“轉移話題？可不是喬小姐先提起這些男女之事的麽？”

燕新婉眨了眨眼睛，眼尾的那一抹殷紅更顯得無辜委屈。

“喬小姐，我知道宋大人真心喜歡你，所以當時他說要将你擡爲平妻，我都擔心委屈了你，這才要求和離的。”

她上前一步，眼神直直的看着喬弄玉，眉頭輕蹙，但并無不滿，隻是帶着不解。

“這不是喬小姐提起這些事兒，我才想起來，都這麽些日子過去了，怎麽還沒聽聞你和宋大人的喜事？”

燕新婉今日穿的素雅，配上清淡的妝容，看上去如同谪仙一般。

何況她語氣平和，完全不似喬弄玉那般咄咄逼人。

旁人看了聽了，心中也絲毫不覺得燕新婉是在故意給喬弄玉難堪。

喬弄玉眼神慌張，餘光還看到了季錦華沉下來的臉色，咬了咬嘴唇。

“不過算了，這本來也就是你們之間的私隐，隻是喬小姐提起我，我這才順着問了兩句，喬小姐不會生氣吧？”

面對燕新婉如此說法，喬弄玉是想發火都不敢。

一開始本就是喬弄玉先挑事的，燕新婉卻如她所言順着喬弄玉的話往下說的罷了。

看着喬弄玉幾乎慘白的臉色，燕新婉笑了笑，朝着季錦華行了一禮。

“久聞公主殿下國色天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伸手不打笑臉人。

燕新婉笑得真誠，季錦華也挑不出錯來。

她隻能冷着臉颔首：“燕小姐即便打扮的這麽素淨，也難掩光華。”

燕新婉知曉季錦華這是因爲喬弄玉說的那些話和江延舟的緣故，心中帶着不滿和敵意。

她思緒一轉，笑着說道：“前些日子，江公子還問民女是否能找沉水香，民女還在奇怪，江公子平日用的香料并沒有沉水香，今日見了公主便明白了。”

季錦華聽到燕新婉說起江延舟，眉眼一顫。

“公主殿下用的香裏，是有沉水香的吧？”燕新婉話不說透，隻是帶着些似是而非的笑。

季錦華心頭一動。

“江公子叫你給我找沉水香？”

燕新婉明顯從這句話聽出了含羞的笑意。

她抿了抿唇，心中閃過一抹她差點沒察覺到的莫名酸脹。

“嗯，是的。”

看着季錦華明顯愉悅上揚的嘴角，燕新婉松了口氣。

季錦華不僅僅是季烨珩的姐姐，也是季翊淵的親女。

她的跋扈狠厲，是全大金都知道的。

在這個場合真的被季錦華給盯上，她定然落不着什麽好處。

那個沉水香，其實是淩宇當時去商會跟香料商們提了一句的。

燕新婉查賬的時候看見了，方才急中生智，說上這麽一嘴。

“那就辛苦你了，等沉水香送入公主府，本宮自然有賞。”

季錦華摸了摸自己頭上滿頭的奢華珠翠，漫不經心的看了燕新婉一眼，轉身離開了。

路過喬弄玉身邊的時候，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女人，居然敢把她堂堂長公主當傻子利用？

真是好大的膽子。

要不是想到她和宋執川有些關系，宋執川對季翊淵有用，季錦華立刻就料理了喬弄玉！

看着季錦華的背影遠去，紫鵑總算是敢呼吸了。

“真是吓死奴婢了小姐，奴婢還真以爲——”

“無妨，公主殿下乃是天之驕女，斷然不會聽信小人讒言。”

燕新婉說着話，意有所指的看向了一旁僵在原地的喬弄玉。

眼神掠過，不帶情緒，卻讓喬弄玉覺得如同被無數銀針刺向一般，骨頭裏都透着疼。

此番和喬弄玉還有季錦華的對峙下來，在場的貴女小姐們心中亦是有了杆秤。

無論是地位，财富還是才學口舌，喬弄玉都比不上燕新婉一點。

何況按照剛剛燕新婉的說法，喬弄玉現在連個身份也沒有。

那比小妾還不如呢。

在上京這種地方，身份地位才是一切。

漸漸地，大部分的人都圍到了燕新婉的身邊。

燕新婉經商多年，什麽人都見過，對付這些鮮少出門的小姐們自然更不在話下。

不多時，她就和原本頗有些看不起她的小姐們打得火熱了。

遠處，喬弄玉看着這一幕，幾乎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作爲曾經名東上京的才女，如今她卻被人棄如敝屣。

今日之辱，她必然會向燕新婉一一讨回！

宴會漸漸接近尾聲，燕新婉也總算是能松口氣了。

她本來神采奕奕的雙目都有些黯淡了下去，眼下泛起疲憊。

坐在馬車上，紫鵑倚在燕新婉的身邊，給她輕揉着太陽穴。

“本以爲咱們以前算賬巡莊就很累了，沒想到這當閨中大小姐，才更累，奴婢這一天跟着小姐你啊，臉都笑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