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新婉正猶豫忐忑着要不要追問的時候,江延舟上前一步,語氣柔和。
“放心,他隻是太累了睡着了,一切順利。”
燕新婉長出一口氣,卻不理解方才陸子染的表情爲何意。
陸子染見燕新婉看他,扭頭嘟囔着:“我去配藥了,這藥可不能馬虎。”
這模樣,分明是在躲着她。
燕新婉眉頭一挑,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
眼瞧着燕新婉張口要問,江延舟先開了口:“方才那些入府的人,可有問題?”
被問到這話,燕新婉立刻換了正色,說了賀應懷的事兒。
江延舟聞言,眼底射出一片寒光,嘴角的笑意都染上了些許的冷意。
“賀應懷是吧,我記得季翊淵身邊有一個幕僚,也姓賀,不過我和陸子染認識的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否則他應該也不會說自己的是神醫谷出來的了。”
燕新婉點了點頭。
若季翊淵那邊的人知道江延舟和陸子染的關系,也就不可能讓賀應懷冒充神醫的師弟了。
她眼神一轉,湊到江延舟耳邊,低聲問道:“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見阿骨了,阿骨現在如何了?”
燕新婉心中到底還是挂念着阿骨的。
剛才陸子染的表情實在古怪,她也不免多想多擔心。
“他隻是可能不記得,失憶後發生的事兒了。”
江延舟的話讓燕新婉愣住了。
所以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阿骨了,隻有赫連煜了。
燕新婉心中劃過一抹淡淡的失落,但是也說不上難過,隻是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看得出來,燕新婉其實是個感性的人。
她内心始終善良真誠。
江延舟看出她的低落,湊過去安排明日的事兒,轉移她的注意力。
“賀應懷那邊,我會讓淩宇盯着的,你明日用過早膳之後——”
燕新婉的眼神恢複了神采,仔細聽着江延舟的安排,緩緩點頭。
次日一早,賀應懷就被叩門聲驚醒。
紫鵑站在門外,聲音清脆:“賀大夫,我家小公子已經準備好了。”
賀應懷立刻起身,拎上他的藥箱,推開了門。
沒想到,燕新婉就站在不遠處,正親自等着他。
賀應懷趕緊上前:“燕大人,我已經準備好了。”
燕新婉笑着點點頭,輕道一聲有勞,轉身卷起一股香氣,讓賀應懷不由得失了神。
“對了,賀大夫之前說,你和陸神醫是師兄弟?”
燕新婉清冷悅耳的聲音傳來,讓賀應懷瞬間清醒一般。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自信從容的做派:“當然,我與陸師兄前後入谷,關系極好。”
“是嗎?那可巧了,我家長輩曾與陸神醫也有緣分,之前沒聯系上,今日陸神醫來信,說今晚上門拜訪,你們師兄弟也能一見。”
燕新婉走在賀應懷的前面,雖然沒有回頭,卻也能夠感受賀應懷情緒瞬間變化。
“怎麽了,賀大夫好像不大高興?”燕新婉停下腳步,微微側目。
賀應懷咽了口口水,故作輕松:“沒,就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與師兄确實許久不見了。”
他說到後面,聲音都有些發虛。
燕新婉嘴角一揚,沒再多說什麽,繼續引着賀應懷朝裏走。
她故意告訴賀應懷今晚陸子染就會到,這樣他就會快些行動。
走進赫連煜所在的屋子,燕新婉聞到一股極爲濃重的藥味。
整個内屋十分昏暗,隻能隐隐看見床上躺着一個人。
燕新婉借着跳躍的燭光,看着躺在床上,雙眸緊閉,呼吸微弱的赫連煜,眼眸中劃過擔憂。
賀應懷走上前,裝模作樣的搭上赫連煜的脈搏。
他眉頭一皺,在看到燕新婉随着一起皺起來眉心瞬間展開。
“小問題,給我一個時辰,定能讓小公子想起一切。”
燕新婉露出松了口氣的神色,清亮的眼眸中也流出感激。
“太好了,賀大夫,需要我做什麽嗎?”
賀應懷眼珠一轉,立刻說道:“我施針用藥的時候不能見一點風,這門窗必須閉緊,而且不要留人在旁打擾我,否則穴位偏了就是性命之憂。”
燕新婉立刻點頭,神色緊張的快步去關好門窗。
“賀大夫,有需要我就在門口,吩咐就是。”
燕新婉轉身,退出了房間。
隻是在關門瞬間,她似乎看見床上的赫連煜睜開了眼睛。
那雙寶藍色的眼睛像是會發光,正直直的看着她。
朱門被緊緊合上,隔絕了屋内的一切。
江延舟悄無聲息的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
“放心,都安排好了。”
燕新婉緩緩點頭,靜靜地看着房門。
突然,屋内傳來一聲賀應懷的哀嚎。
“啊!别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