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燕新婉眼神的那一瞬間,江延舟展開了扇子,擋在自己的下颚處,輕輕晃了晃。
“這事兒跟我可沒關系呀,新婉。”
燕新婉失笑。
其實她倒不是覺得沈清雅丈夫的死跟江延舟有什麽關系,或許其中有什麽誤會也說不定。
不過此事定和季翊淵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燕新婉的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面上輕輕敲着。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擡起眼眸。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對江延舟說道:“既然她是有丈夫的,爲什麽我們派去的人沒有查到這條消息?”
以軒轅閣遍布天下的情報網,不可能連這點兒小事都查不到呀。
燕新婉的思緒流轉着。
一個女子嫁作人婦,卻不爲旁人所知,那麽也就意味着她與那個男子的婚事并不被人認同。
再擡眸看向江延舟的時候,燕新婉已經有了推論。
“或許沈清雅從來都不喜歡你,她想嫁的另有其人,但是沈家不允許,因此還害死了她的丈夫。”
江延舟搖着扇子的手頓了一下,啪的将扇子合了起來,輕輕點頭。
“倒是真有這個可能。”
否則江延舟從來沒有和她的丈夫見過面,又怎麽可能害死她的丈夫呢?
燕新婉十分幹脆地叫來了淩風,讓他去徹查這件事情。
“這次多問問隴南那邊的老人。”
就算沈家有意隐瞞這件事情,但也絕對不可能半點風聲都不露。
之前他們查沈家的事情,沒有往這邊想過。
“屬下明白。”
淩風剛走,紫娟就腳步匆匆地進來了。
她看着燕新婉,神色帶着些許慌張:“不好了,小姐,那個沈小姐在鬧自盡了。”
燕新婉的眼神一暗,心中湧起一股厭煩。
也不知道沈清雅是怎麽想的,有那麽多招數可以用,非要用這招。
不過她這招确實走得妙。
看在沈家的份上,江延舟确實不能對沈清雅做什麽。
隻要她活着,就是對江延舟的一種精神折磨。
不過眼下他們也知道了沈清雅和蘇公公的關系。
已經可以确定,這件事情裏有季翊淵的手筆。
若是随了他們的心願,江延舟恐怕是要倒黴的。
燕新婉撐着下巴笑着說道:“你去告訴她,若是一頭撞死在我府裏,她謀算的事情可成不了,畢竟我府中有個神醫,他說她是怎麽死的,她就是怎麽死的。”
燕新婉的這段話幾乎是在明示沈清雅。
她知道沈清雅的秘密。
若沈清雅真是個有腦子的,就該清楚,眼下老老實實待在燕府,别再鬧出什麽動靜來才是最好的。
果不其然。
紫鵑去回了燕新婉的話,沈清雅還真就安靜了下來,沒有再作妖了。
沈清雅安靜下來的第二天,陛下的聖旨也到了。
江延舟跪在院子裏,神色鎮定地接下了封侯的旨意。
蘇公公念完聖旨,臉上堆出了一抹笑容。
他上前一步,将聖旨交到了江延舟的手上。
蘇公公沖着他說道:“侯爺,恭喜你沉冤得雪,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江延舟擡起眼眸,勾起嘴角,緩緩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蘇公公。
頭頂的太陽光将他藏在了陰影裏,讓蘇公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嗯。”
“蘇公公走這一趟辛苦了,要不留下來喝杯茶?”
燕新婉走上前,挽着江延舟的手,笑容淺淺,看上去很是溫和。
頗有一副當家主母的風範。
蘇公公本想拒絕,可他轉念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對着身邊的小太監嘀咕了一句。
小太監立刻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後轉身離去。
蘇公公轉過身,看着打量自己的燕新婉和江延舟,輕輕咳了一聲。
“既然郡主殿下盛情款待,那奴才卻之不恭。”
燕新婉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延舟,轉過身引着蘇公公走向了接客的前廳。
此刻,廳内已經擺好了茶水,位子旁各站着兩個丫鬟。
“蘇公公服侍在陛下身邊,想來也有十幾年了吧。”
燕新婉飲下了一口茶,驟然開口。
蘇公公身形一頓,放下茶盞,俯首作揖回答。
“算下來,已經整整二十三年了。”
“如此說來,蘇公公還是跟在陛下身邊最久的老人兒了?那陛下所有的事情,想必公公都了如指掌吧?”
燕新婉說話的時候一臉笑盈盈,看不出半點端倪,仿佛隻是閑話家常。
她看到蘇公公眼裏閃過的一抹懷疑,輕輕動了一下鼻子。
“蘇公公不必如此緊張,我也隻是想多了解些陛下的愛好,避免以後在陛下面前行差踏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