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心頭感動,雙手鄭重地接過來,指尖觸到那溫熱的油紙,仿佛又回到了清水村蒙學那段雖清苦卻簡單的日子。
那幾年有這個小胖子在身邊插科打诨,那些枯燥的之乎者也似乎也沒那麽難熬。
“多謝文濤兄,”他聲音裏帶着笑意和感動,“對了,你怎麽找來的?”
“嘿!這能難倒我?”張文濤得意地揚起肥肥的下巴,小眼睛亮晶晶的,
“你跟李明瀾是同窗,我跟他也是啊!我猜你肯定得找他幫忙落腳!
我一想,嘿,這不就找着門路了嘛!我去問李明瀾,他倒挺熱心,非要送我過來,這哪行啊!
我還想給你個驚喜呢!”
他揉着後腰,龇牙咧嘴地抱怨,“誰知道你家這門這麽難蹲!硬邦邦的,硌得我屁-股都快裂成八瓣了……”
王明遠也被他這絮絮叨叨的抱怨又逗笑了,連忙問:“對了,你這次來府城是……?”
張文濤一聽王明遠問起他來府城的原因,胖嘟嘟的圓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又帶着點神秘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縫:
“嘿嘿!當然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大秘密啦!
以後啊,我家就搬來府城紮根兒了,不回永樂鎮啦!”
他挺了挺胸脯,帶着點小得意,“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以後你要是也在府城讀書,咱哥倆就能天天見面,一起吃好吃的了!嘿嘿!”
王明遠聞言,心頭也是一陣期待湧上。
“真的?那可太好了!”
他腦海裏瞬間閃過念頭:等自己院試過了,若能順利進入長安書院深造,那豈不是又能和這小胖子朝夕相處了?這感覺,竟比考中案首還多了幾分踏實和歡喜。
“那是!”張文濤用力點頭,随即又想起什麽,懊惱地一拍腦門,“哎呀!光顧着說話,差點忘了正事兒!大牛哥,明遠,我今天來是準備找你們去吃飯的!地方我都訂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拽着王明遠往外走,還不忘招呼王大牛:“大牛哥,今天咱仨定要好好吃一頓!”
王大牛一聽,連忙擺手,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拒絕:
“不不不,張兄弟,你們倆去,你們倆去!我鍋裏飯都做好了,還特意給三郎炖了雞湯溫着呢,沒人吃太糟踐東西了!
再說,你們哥倆這麽久沒見,肯定有說不完的話,我一個大老粗杵在那兒,你們說話都不自在。
你們去,吃好喝好,好好聊聊!”
見他态度堅決,張文濤也知道王大牛的性子,拗不過他,隻得作罷,嘴裏還嘟囔着:
“大牛哥你真是……那行吧,下次,下次一定得叫上你!”
說完,便不由分說地拉着王明遠,風風火火地沖出了巷子。
兩人腳步輕快,穿街過巷。
張文濤帶着王明遠七拐八繞,很快就把王明遠帶到了一條相對熱鬧但不顯擁擠的街道。
一座兩層高、挂着“福星酒樓”招牌的店鋪出現在眼前。
門臉不算特别氣派,但收拾得幹淨利落,門口飄出的飯菜香氣濃郁誘人,勾得人食指大動。
“就是這兒!”張文濤熟門熟路地領着王明遠走進去在訂好的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能看到樓下街道熙攘的人流,視野不錯。
“怎麽樣?這地方不錯吧?”張文濤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壺給兩人倒水,
“我爹以前帶我來府城,隻要時間寬裕,準帶我來這兒搓一頓!他家的菜,那叫一個地道!比鎮上醉仙樓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