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你個頭!”趙氏眼一瞪,那氣勢直接把王大牛後面的話噎了回去,
“人家都騎到咱脖子上拉屎了,還少一事?我老王家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你三弟差點被她們咒死,你當哥的能忍,我這個當娘的忍不了!
二牛!抄家夥……呃,不用抄家夥,跟着!給你娘和你嫂子掠陣!”
王二牛早就聽得火冒三丈,此刻二話不說,撸起袖子就跟在了後面。
王大牛一看這陣勢,知道勸不住了,歎了口氣,也隻得硬着頭皮跟上。
他心裏直打鼓,在府城鬧起來,可跟在村裏不一樣啊……
劉氏邊走邊對趙氏低聲道:
“娘,昨晚大牛跟我說了,您現在馬上就要是秀才的娘了,得有風度,不能跟這些潑婦一般見識。
我沒事,我最多就是個未來秀才的嫂子,這影響不大。
今天主要就我出手,您給我打掩護,壓陣腳就成!”
趙氏腳步一頓,看了大兒媳一眼。
這話聽着在理,而且劉氏此刻眼神裏的那股狠勁和躍躍欲試,讓她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風采。
她略一沉吟,點了點頭:“行!你打頭陣!娘給你兜着!罵不過了娘再上!”
一行人氣勢洶洶,直奔隔壁馬嬸子家。
馬家院門閉着。
劉氏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也不敲門,直接擺開架勢——隻見她腰一沉,屁-股一撅,用她那敦實寬闊的後背和充滿力量的臀部,猛地朝那門闆上一撞!
“哐當——!”
一聲巨響!那扇不算太結實的木門,竟被她這“一屁-股”直接轟開了!
門闆撞在牆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院子裏,馬嬸子一家正圍着小桌吃午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吓得筷子都掉了。
馬嬸子端着碗,目瞪口呆地看着門口殺氣騰騰的劉氏和她身後的幾人。
劉氏一看裏面有人,周圍幾家鄰居也被驚動,探頭探腦地望過來,時機正好!
她立刻醞釀情緒,雙手一拍大腿,扯開嗓子就是一聲凄厲悠長的尖嚎:
“哎~~~喲~~~我~~~的~~~黃天大老爺呦——!”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瞬間把半條巷子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哎~~~喲~~~我~~~家的可憐三郎呦——!”
劉氏捶胸頓足,眼淚說來就來(雖然大部分是硬擠的),指着馬嬸子就開始控訴,
“喪了良心、黑了心肝的缺德玩意兒呦!
你們家是吃了砒霜拌飯還是喝了耗子湯藥啊?心腸咋就這麽毒?!
我家三郎好好一個讀書種子,清清白白的人,招你們惹你們了?
你們在背後嚼舌根,咒他生病,咒他出事!咒得他差點沒挺過來!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看看這家人是怎麽欺負老實人的!怎麽有這麽下-賤、這麽不要臉的人家啊——!”
她語速極快,聲調抑揚頓挫,像似在唱歌,又帶着濃重的鄉音,罵得是唾沫橫飛,氣勢如虹。
各種不堪入耳的鄉村俚語和人體器官名詞,像不要錢似的往外蹦,精準地安在馬家人頭上。
周圍的鄰居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婆婆趙氏一看人聚得差不多了,立刻配合地往院門框上一靠,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拿着塊不知從哪摸出來的舊手帕,也跟着“哎呦哎呦”地幹嚎起來,聲音不大,但足夠凄慘,扮演着被“氣壞了”的老母親角色。
嘴裏還斷斷續續地幫腔:“……造孽啊……咒我兒……不得好死啊……心肝都黑透了啊……”
府城的人哪見過這種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