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他在丙班的經義課上,上課上着直接不小心睡着了,腦袋直接“咚”一聲磕桌案上了,響聲清脆,引得周圍同窗側目。
講課的教谕雖沒說什麽,但他自己是被羞得恨不得找個石頭縫鑽進去。
此刻,李昭正哭喪着臉,拽着王明遠的袖子哀嚎:“王兄!我不行了!真不行了!再這麽下去,别說丙班升乙班,我怕是要直接躺醫館裏了!上課眼皮跟灌了鉛似的,先生講啥根本灌不進腦子!白熬了!”
王明遠看着他這慘樣,哭笑不得:“李兄,我早就說了,欲速則不達。身體是本錢,熬垮了,啥都白搭。你看我,睡足了,精神頭足,聽講也清晰,記東西也快些。”
李昭唉聲歎氣:“理是這麽個理兒……可你看丙班那幫人!聽說有人徹夜不熄燈!睡不到兩個時辰!跟他們比,我這就跟躺平混日子似的,心裏發虛啊!”
王明遠則搖搖頭,“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有人或許天賦異禀,能熬能扛,但你我皆是常人,還是得循序漸進。保證課堂效率,比課後耗時辰更重要。”
好說歹說,李昭總算聽了勸,開始試着調整作息,跟着王明遠一起,該睡睡,該起起,早上甚至也跟着王明遠去鍛煉身體。
雖然眼底的黑眼圈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但至少上課不打瞌睡了,臉色也好了些。
這日中午,王明遠和李昭照例結伴去食肆,到了打飯的窗口,隊伍排得老長。
李昭伸着脖子往前看,眼巴巴地盯着前頭那個掌勺的大嬸。
輪到他們時,李昭趕緊遞上自己的食牌,臉上堆起笑:“嬸子,多來點那個筍幹燒肉,謝謝嬸子!”
那大嬸面無表情,舀起滿滿一勺油光锃亮、肉塊紮實的筍幹燒肉。
李昭眼睛都亮了!
可下一秒,隻見那大嬸手腕極其熟練地抖了兩抖!
唰啦一下!
那滿滿一勺菜,像是被施了法術,瞬間縮水了一大半!隻剩下些零星的筍幹和一兩塊小小的肉丁,顫巍巍地倒進了李昭的碗裏。
李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看着碗裏那點“可憐貨”,又擡頭看看大嬸那淡定無比的臉,嘴巴張了張,差點沒哭出來。
“不是……嬸子!您這手……”他話沒說完,後面的人就催了。
大嬸眼一瞪:“下一個!”
李昭隻得悻悻然地挪開,端着那碗“清湯寡水”的菜,一臉悲憤。
王明遠忍着笑,遞上自己的食牌。
還是那個大嬸,還是那勺菜,手腕依舊照例抖了抖。
但落到王明遠碗裏的菜,明顯比李昭那份要實在不少,肉塊也多了幾塊。
李昭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眼睛都快噴火了!
他湊到王明遠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羨慕嫉妒恨:“王兄!王兄!你看見沒?!啊?憑什麽?!同樣抖兩下,你的就比我的多?!這嬸子是不是偏心眼兒?!她是不是看你長得俊?!”
王明遠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搖頭:“胡說什麽。”
他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打飯區域裏面一個正吭哧吭哧搬着滿籮筐餐盤的半大小子身影:“瞧見沒?那個穿灰短褂、個頭挺高的小子。”
李昭順着目光看去,隻見一個黑壯結實的少年,正利落地幫着搬運東西,偶爾擡頭擦汗時,目光會飛快地朝王明遠這邊瞟一眼,咧咧嘴笑笑。
“那是我侄兒,王心恒,小名狗娃。在食肆這邊幫工。”王明遠解釋道,“估計是他私下裏跟相熟的嬸子大叔們打過招呼了。”
李昭瞬間恍然大悟,嘴巴張成了圓形:“哦——!原來如此!怪不得!王兄!你可太狡猾了!有這關系不早說!”
他立刻換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抓住王明遠的胳膊:“王兄!親兄弟明算賬!不對,好同窗共患難!能不能讓我也沾沾光!小弟要求不高,就求大嬸的手别抖得那麽狠就行!”
王明遠笑着點頭:“成,過兩日得空,我帶他認認你。不過你也别聲張,免得他難做。”
“一定一定!守口如瓶!”李昭拍着胸脯保證,頓時覺得碗裏的菜好像也沒那麽寒碜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李昭這個舍友的各方面品性也是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