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這是打算路上開兵器鋪子嗎?
還是準備遇到危險時,來個“雙刀流”甚至“四刀流”?
王明遠扶着額頭,隻覺得一陣無語問蒼天。
這爺倆是打算一路從長安砍到嵩陽書院嗎?還是要沿途開個豬肉鋪子兼镖局?
這配置,别說防流民了,碰上小股的山賊土匪,估計對方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惹這兩位“煞神”。
這爺倆的“穩妥”準備,真是每次都超出他的想象。
他默默地把油布蓋好,決定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反正……有備無患吧,他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畢竟,大哥和狗娃這體格,配上這堆家夥,安全感……确實是拉滿了。
東西終于全部裝車,捆紮結實。
王金寶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兩個兒子和孫子,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化作沉甸甸的三個字:“路上小心。”
趙氏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再次決堤,她死死攥着王明遠和狗娃的衣袖,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娘,放心,我們到了嵩陽書院便會寫信回來。”王明遠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
“奶奶,等我回來,給你帶外頭的好吃的!”狗娃試圖用他習慣的方式安慰奶奶。
張文濤也紅着眼圈保證:“明遠,大哥,狗娃,你們放心!家裏一切有我!”
王明遠再次向家人深深一揖,然後毅然轉身,與王大牛、狗娃一起,登上了馬車。
車夫一揮鞭子,車輪緩緩轉動,碾過府城青石闆路,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響,載着三人,也載着家人的牽挂與期望,駛出了巷口,漸漸融入了長安城清晨尚未完全蘇醒的街景之中。
趙氏忍不住追出幾步,直到馬車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了,才伏在攙扶着她的虎妞肩上,失聲痛哭。
王金寶站在原地,望着馬車消失的方向,也久久沒有動彈,隻有那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煙杆,洩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靜。
又一次離别,爲了更好的重逢,也爲了老王家更遠的将來。
馬車慢慢駛出長安城高大厚重的城門,車廂裏一時也無人說話,隻聽得見車轱辘壓過路面的單調聲響和拉車牲口偶爾的響鼻。
王明遠靠着車壁,目光落在窗外慢慢後退的田野上,心裏頭思緒紛飛。
沉默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坐在車轅上趕車的王大牛忽然扭過頭,隔着車廂簾子,甕聲甕氣地開了口,“三郎。”
“嗯?大哥,怎麽了?”大哥的聲音打斷了王明遠的思緒。
“有個事,剛才爹娘在,我沒敢說。”王大牛的聲音壓低了些。
“昨兒晚上,爹把我叫到他屋裏,吭哧吭哧半天,最後還是把家裏所有的銀票一股腦全塞給我了。就跟……就跟三年前你第一次去湘江府嶽麓書院那回一樣。”
王明遠聞言,猛地坐直了身子,眉頭瞬間擰緊:“爹又這樣!大哥你怎麽不早說!這哪行?咱們這一走不知多久,現在不比以前,在府城吃穿用度都要花錢,而且家裏萬一有個急用怎麽辦?快,讓車調頭,現在還來得及,起碼得給爹娘留下一半!”
他語氣急切,是真的有些慌了。
父母總是這樣,恨不能把最好的全都掏給遠行的孩子,自己卻在家省吃儉用,擔驚受怕。
簾子外,王大牛似乎嘿嘿笑了一聲,帶着點“早有預料”的憨實:“别急别急,三郎,你聽我說完。我早上起來,瞅見爹在院門口,拉着你千叮萬囑沒留意我這頭,我就……我就溜回他屋裏,掀開炕席,把包好的一半的銀票又給他塞回去了,還壓得嚴嚴實實的,估摸着他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