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榜根本沒帶下人!而且是三人一起來的!
狗娃急得眼睛瞬間就紅了,聲音帶着哭腔:“什麽下人?哪來的下人?老爺子你看清他們往哪邊去了嗎?”
老漢被狗娃激動的樣子吓了一跳,指了指那條僻靜巷子的方向:“就那邊啊,走了有好一會兒了。怎麽?那不是你們家的人嗎?”
“壞了!”崔琰臉色驟變,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不過他到底比狗娃年長幾歲,又是官宦之家出身,關鍵時刻強自鎮定下來。
他一把拉住就要往巷子裏沖的狗娃,低喝道:“狗娃!别慌!沖動壞事!”
他快速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聽那老爺子的話,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而且走了好一會了,此刻追過去怕也很難找到,先跟我來。”
他拉着六神無主、渾身都在發抖的狗娃,奮力擠出人群,快步朝着自家馬車停放的地方跑去。
趕到馬車旁,車夫正靠在車轅上打盹,被崔琰急促地拍醒。
“崔安!别睡了!出大事了!”崔琰語速極快,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師弟被人綁走了!就在剛才看榜的時候!”
車夫崔安是崔家老人,一聽這話,瞬間打了個激靈,人也清醒了,此刻吓得臉都白了:“啊?綁……綁走了?怎麽會?”
“沒時間細說了!”崔琰急促地吩咐,“你立刻駕車回府,用最快的速度!禀告夫人,就說師弟在貢院街看榜時,可能……可能出了些意外,被一夥不明身份、冒充仆役的人帶走了,往東邊榆錢胡同那個方向去了!
請母親立刻秘密安排得力人手,順着東邊方向悄悄查找,但先不要聲張,尤其不能報官!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設計擄走新科會元,這背後之人若沒幾分背景和圖謀估計也沒人信。
“還有!”崔琰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然後,你讓我母親……想辦法,立刻秘密給定國公府遞個消息!把情況和那夥人消失的方位告訴國公夫人!
就說……就說師弟在貢院榜下被不明身份的人擄走,恐與邊事或朝中紛争有關,請國公夫人務必施以援手!”
崔琰知道此刻能最快調動力量、且有可能不顧忌某些規矩迅速救人的,恐怕隻有與師弟家關系匪淺、手握實權的定國公府了!
至于此事會不會暴露王明遠和國公府的關系,他相信國公夫人定然也會隐秘行事。
父親臨走前也給他和母親說了師弟和國公府的關系,畢竟這國公府的年禮都是直接送到崔府的,根本瞞不過家裏人,此刻他生怕師弟被擄走是因爲此事。
此外,若是此事如戲文裏寫的綁下捉婿那般狗血,怕是對方的背景和身份也不低,有國公府的協助,起碼也有周旋的籌碼。
看着馬車離去,崔琰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眼睛通紅、拳頭緊握、如同困獸般的狗娃,用力拍了拍他緊繃的胳膊,安撫道:
“狗娃!聽着!現在慌沒用!哭更沒用!我們得做點事!你跟我,現在就往那個方向去!沿途仔細打聽!看看有沒有人看到什麽異常!但記住,隻是打聽,發現任何線索,不許擅自行動,得跟我商量後再看怎麽辦,明白嗎?”
狗娃看着崔琰嚴肅而堅定的眼神,用力抹了把臉,把急的快要湧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重重點頭,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