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白宮,橢圓辦公室。
初冬的寒風拍打着窗戶,但室内氣氛比窗外更冷。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臉色冷峻,眼神裏滿是怒火。
照會發出了七天,沒有收到朱剛烈的任何回應,反而收到了倭國的再次求助。
國務卿科德爾、陸軍部長史汀生、海軍部長諾克斯、小亨利,以及霍普金斯,被羅斯福再次召集。
“先生們。”
羅斯福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入空氣,“我想你們都看完了這些報告,倭京...已經危在旦夕。”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聲音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不是被攻克,是被淨化了。”
“有人使用了細菌武器和毒氣,二十萬守軍,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裏,死傷慘重。”
“而做這件事的人...”
羅斯福擡起頭,目光掃過每個人,“是朱剛烈。”
“那個我們還在讨論是否要調停,是否要施壓的華夏将軍。”
海軍部長諾克斯猛地一拳砸在椅子的扶手上。
“這個瘋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使用細菌武器?這已經超出了戰争的範疇,這是反人類!”
“他當然知道。”
陸軍部長史汀生冷冷地說,面色凝重得可怕。
“從他發出那份終戰通告開始,他就已經向全世界宣告,他不受任何規則約束。”
“國際法?戰争公約?在他眼裏都是廢紙。”
史汀生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太平洋地圖前,手指點在倭島的位置。
“總統先生,諸位,我們必須正視現實,朱剛烈不是我們傳統認知中的軍閥。”
“他可能擁有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能力。”
“憑空出現的軍隊,對堅固防線的瞬間突破,現在又是大規模使用生化武器...這已經超出了常規軍事範疇。”
“總統先生,我們必須做出選擇,是現在就介入這場戰争,或者等他消化了整個東亞後再介入。”
“現在介入?”
摩根索立刻反對。
“亨利,你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麽情況嗎?陸軍常備兵力不到五十萬,國民警衛隊還沒完成整編!”
“我們的戰艦有一半還在船塢裏維護或改裝!”
“太平洋艦隊隻有三艘航母,戰列艦不到十艘!”
“我們的工廠還在從民用轉向軍工!坦克生産線剛剛建立!飛機産量遠未達到計劃目标!”
“更重要的是...”
摩根索盯着史汀生,一字一句說道:
“美利堅人民還沒有準備好打仗!”
“孤立主義情緒依然濃厚,國會那幫老爺們,一聽要派兵去遠東,肯定跳起來反對!”
“那就讓他們跳!”
海軍部長諾克斯站起來,“摩根索先生,你說得對,我們現在沒準備好。”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等到朱剛烈徹底消滅倭島,整合了倭島的工業能力,倭島的鋼鐵産量是華夏的二十倍,船舶制造能力是華夏的五十倍!”
“再加上他那種神秘的兵力投送能力...”
“到時候,他需要多少時間就能把軍隊投送到檀香山?菲律賓?甚至...西海岸?”
諾克斯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
“太平洋是我們的後花園!我們不能允許一個敵對的,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強權,出現在太平洋對岸!”
“那你說怎麽辦?”
摩根索反問,“現在就派艦隊去和朱剛烈開戰?”
“用我們還沒準備好的軍隊,去打一個剛剛消滅了倭島百萬大軍的瘋子?”
“我們可以先支援倭島殘部。”
諾克斯說道:
“命令麥克阿瑟的遠東陸軍和亞洲艦隊北上,進駐倭島南部島嶼,建立防線。”
“同時向倭島流亡政府提供武器、物資,讓他們繼續抵抗。”
“隻要倭島還能牽制朱剛烈一部分精力,我們就有時間加速動員。”
“然後呢?”
一直沉默的國務卿赫爾開口了。
“弗蘭克,你想過國際反應嗎?如果我們公開支援倭島,一個侵略了半個亞洲、制造了無數暴行的國家,我們怎麽向盟國解釋?怎麽向國内民衆解釋?”
“我們剛剛還在譴責倭島的侵略行徑,現在就要調轉槍口支持他們?”
“還有華夏...”
赫爾繼續道:“雖然重慶政府軟弱,但他們在國際社會尤其是亞洲,仍有相當影響力。”
“如果我們公開支持倭島,等于把整個亞洲推向朱剛烈那邊。”
“那就秘密支援!”
諾克斯堅持道:“通過第三方,通過商業渠道,隻要能拖住朱剛烈...”
“拖不住的。”
史汀生突然插話,聲音帶着一絲疲憊。
“你們還沒明白嗎?朱剛烈用了細菌武器。”
“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他已經不耐煩了,他要速戰速決。”
“倭島殘部還能抵抗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等他們被消滅,朱剛烈就會轉頭看向...三韓,滿洲,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然後是什麽。
菲律賓...關島...檀香山...甚至更遠...
辦公室裏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壁爐的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映照出凝重的表情。
羅斯福一直靜靜聽着,手指依然有節奏地敲擊着扶手。
終于,他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