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京,這座曾經繁華喧嚣的帝國心髒,如今已徹底淪爲一座巨大的的墳墓。
風穿過殘垣斷壁,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如同惡鬼哭泣,顯得陰森恐怖。
整個倭京,空蕩蕩的,原本繁華的街道,空無一人,叫嚣的鬼子,也不見一點蹤迹。
沙五斤站在倭京城外一處高地上,戴着嚴密的防毒面具,透過特殊鏡片凝視着眼前這座死城。
曾經高聳的城牆多處坍塌,城内标志性的建築大多隻剩骨架,在灰暗的天空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街道上,廣場中,廢墟間,密密麻麻遍布着姿态各異的屍體,像被突然凝固的黑色浪潮。
有些屍體蜷縮着,似乎想躲避無形的痛苦,
有些仰面朝天,雙手抓向喉嚨,臉上凝固着極度痛苦和窒息的表情。
更多的則是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嘔的屍山。
一些屍體上已經開始出現不自然的腫脹和黑斑,皮膚大面積潰爛,流出黃綠色的膿液,在低溫下凝結成冰。
就連蒼蠅這些生命力頑強的生物,此刻也罕見蹤迹。
隻有烏鴉成群結隊地落在屍堆上,發出粗啞的啼叫,啄食着腐肉。
“長官,偵察分隊彙報,城内未發現大規模有組織抵抗。”
“零星槍聲來自一些封閉建築或地下工事,估計是幸存者在絕望中胡亂射擊。”
一名同樣全副防護的參謀向沙五斤報告,聲音透過面具有些沉悶。
沙五斤點了點頭,目光冰冷。
他的部隊已經在外圍構築了嚴密的環形封鎖線,壕溝、鐵絲網、雷區、機槍火力點層層密布,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瞭望塔,探照燈在夜間會将邊境照得如同白晝。
空中還有不間斷的偵察機巡邏。
他的命令簡單而殘酷,封鎖倭京。
一隻蒼蠅、一條狗,甚至一隻老鼠,都不允許活着離開這片死亡區域。
這是對使用生化武器的必要隔離,更是對城内鬼子的囚禁。
“繼續保持最高警戒等級,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污染區,裏面的人...也絕不允許出來。”
沙五斤的聲音冷酷無比。
“告訴戰士們,耐心等待,裏面的畜生,會自己消亡。”
......
倭京地下,皇宮地下深層加固掩體。
這裏曾是帝國最安全的堡壘,如今卻成了無法逃脫的活棺材。
空氣循環系統早已在轟炸中損壞,僅靠幾台備用的發電機維持着最低限度的通風,但空氣中依然彌漫着揮之不去的腐敗味道。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昏暗的通道中回蕩。
上杉元癱坐在牆角,原本筆挺的将軍服沾滿污漬。
他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态的青灰,眼窩深陷,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嘴角滲出帶血的泡沫。
他的手臂和脖頸處,出現了大片紅腫和水疱,有些已經破裂,滲出混濁的液體。
“水...給我水...”
他嘶啞地呻吟着,目光渙散。
不遠處,閑院宮載仁親王的情況更爲凄慘。
這位養尊處優的皇族貴胄,此刻蜷縮在一條肮髒的毯子上,渾身劇烈顫抖。
他的臉上、手上布滿了可怖的糜爛創面,高燒讓他神志不清,口中喃喃自語,時而喊“天皇陛下”,時而發出無意義的慘叫。
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黏連在一起,沾滿了汗水和污物。
東條英機相對“完好”一些,他靠坐在指揮室的破椅子上,努力維持着姿态,但劇烈起伏的胸膛和額頭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
他感到胸悶、頭暈,視線時不時模糊,喉嚨像被火燒一樣。
他知道,自己也感染了,隻是發作得晚一些。
“通訊...通訊還能用嗎?”
東條英機艱難地開口,問向角落裏一個戴着簡易口罩的通訊兵。
通訊兵絕望地搖頭。
“閣下...最後...最後一次收到漢城的回電後不久...所有對外聯絡...就徹底中斷了...”
“可能是天線被毀...也可能是...外面...”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外面已經完全被華夏人切斷了通訊。
“八嘎...”
東條英機低吼一聲,卻引來更劇烈的咳嗽。
他想起幾天前,他們還在爲一次反擊的小勝而狂喜,還在籌劃着夜間突襲,還在幻想美利堅的調停...
多麽可笑,多麽愚蠢!
“是櫻花...還有鼠疫...”
上杉元斷斷續續地說,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朱剛烈...他竟然如此卑鄙,對我們使用這種慘絕人寰的武器!”
“畜生!畜生啊,他不得好死!!”
“惡魔...他是真正的惡魔...”閑院宮載仁在昏迷中發出呓語。
東條英機眼裏滿是絕望,如果可以重來,他拼死也不會讓帝國研制這種武器。
有些東西,隻有用在自己身上,才會切身體會到痛苦和絕望。
絕望如同冰冷的水泥,灌滿了這個地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能聽到頭頂隐約傳來的、遠征軍飛機巡邏的轟鳴,能想象到外面層層疊疊的封鎖線。
突圍?在身體被病毒和毒氣侵蝕、外面是銅牆鐵壁的情況下,無異于自殺。
固守?食物、藥品、幹淨的飲水都在迅速耗盡,更别提無處不在的感染威脅。
等待他們的,隻有在黑暗中靜靜地被病毒腐化。
“向...向天皇陛下...發訣别電...”
東條英機用盡力氣說道,盡管知道這電報根本發不出去。
“我...東條英機...無能...有負皇恩...唯...唯有一死...以謝天下...”
他摸索着,想去拿那柄伴随他多年的軍刀,卻發現手臂沉重無力。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世界在他眼前旋轉、變暗。
“不...我不想死...我是親王...我不能死在這裏...”
閑院宮載仁突然掙紮起來,發出凄厲的哭嚎,但很快又被劇烈的咳嗽和痙攣打斷。
上杉元則沉默地看着天花闆,眼神空洞,仿佛已經接受了命運。
他想起在華夏戰場上下達的一個個命令,想起那些在毒氣中倒下的華夏士兵和平民...
報應,這可能就是報應嗎?
痛苦、恐懼、悔恨、怨毒...
各種情緒在這黑暗的地獄裏發酵。
沒有醫療,沒有救援,甚至連幹淨的空氣都是奢望。
時間一點點流逝,死亡一點點逼近。
倭京,這座巨大的墳墓,正在無聲地吞噬着裏面最後殘存的生命。
而外面,沙五斤的封鎖線如同鐵桶,冰冷地注視着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