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檀香山,珍珠港。
這一天,珍珠港的天空澄澈如洗。
從清晨開始,珍珠港的所有通道便已戒嚴,但非戰鬥人員被允許在指定安全區域觀看。
碼頭、山坡、甚至連附近建築的屋頂,都擠滿了人群,軍人、船廠工人、軍屬、記者。
他們手持望遠鏡、照相機,每個人都是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望向西北處空無一物的海面。
上午十點。
遠方的海平線上,先出現了如同悶雷滾過天際的引擎轟鳴。
緊接着,一片移動的黑線,漸漸刺破了海天交界處。
先導的是四艘身軀修長“布魯克林”級輕巡洋艦,它們破浪而來。
緊随其後的,是兩艘體型更爲龐大,主炮猙獰的“波特蘭”級重巡洋艦。
戰艦之上的厚重裝甲,在陽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澤,這是海上最重要的力量之一,他們那粗大的炮口,足以摧毀任何防禦工事。
在那由巡洋艦組成的屏護牆之後,主角登場了。
不是一艘,而是一整個航母戰鬥群。
“企業”号航母,一馬當先。
它流暢的艦體線條與龐大的身軀,立刻引來了碼頭方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緊随其後的,是它的姊妹艦“大黃蜂”号,同樣嶄新,同樣威武。
但這還不是全部。
在它們之後,是更多的身影。
“突擊者”号、“黃蜂”号,以及數艘由大型商船改造,體型稍小的護航航母。
它們組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構成的龐大航空打擊集群!
可能爲了營造氛圍,這些航母上的艦載機全都起飛,在天空之上盤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兩千架F4F“野貓”戰鬥機、SBD“無畏”俯沖轟炸機、TBD“破壞者”魚雷機,鋪到珍珠港天空,銀灰色的機翼遮蔽了部分陽光。
“上帝啊......這簡直是......挪亞的方舟艦隊......” 一位年邁的牧師劃着十字,喃喃自語。
“我們赢定了!我們他媽的肯定赢定了!” 一個年輕的水兵不顧軍紀,跳到同伴的背上,揮舞着帽子嘶吼。
碼頭上,尼米茲海軍中将站在歡迎儀式的主席台上,身邊簇擁着哈爾西、斯普魯恩斯等一衆将領。
他沒有像周圍人那樣失态歡呼,但微微揚起的下巴,以及那雙在陽光下閃爍着懾人精光的眼睛,無一不昭示着他内心的澎湃。
這就是合衆國的劍,即将揮向西太平洋,斬斷朱剛烈野心的利器!
在受邀觀禮的人群角落,麥克阿瑟安靜地站着。
他依舊穿着那身熨燙筆挺的卡其布軍便服,戴着那頂熟悉的舊軍帽,玉米芯煙鬥罕見地沒有點燃,隻是拿在手中。
他平靜地望着眼前這壯觀到超現實的一幕,臉上沒有周圍人群那種極度的興奮,反而是一種......深邃的平靜。
隻有嘴角,似乎在不經意間,牽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真是壯觀了。”
“這支艦隊,足以橫掃整個太平洋了吧?”
麥克阿瑟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巍峨的艦影,眼底閃過一抹熾熱。
這戰艦很好,不過很快就是我的了!
麥克阿瑟不經意的瞥向了港口某些不起眼的角落,那些正在忙碌的的碼頭工人和低級勤務人員之中。
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些人員的膚色,漸漸變成了黃色。
很快,戰艦抵港,歡迎儀式十分盛大。
尼米茲親自祝詞,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到港口每個角落。
“将士們!公民們!”
“今天,我們見證的,不止是鋼鐵的彙聚,更是決心的凝聚,是正義的具現!”
“這些強大的戰艦,來自我們偉大祖國,代表着美利堅不容欺侮的意志!”
“他們來到這裏,隻有一個目的,終結暴政,恢複太平洋的和平與秩序!”
“從今天起,珍珠港,就是刺向東方惡魔心髒的矛尖!”
“勝利,屬于我們!上帝保佑美利堅!”
“上帝保佑美利堅!” 回應聲如海嘯般席卷港口。
儀式結束後,更加繁重的工作開始了。
新到的巨艦需要靠泊、系纜、接通岸電和補給管線。
成隊的燃料車、彈藥車、食品補給車在碼頭排成長龍。
起重機将成箱的零件、備用的飛機發動機、甚至整架的飛機部件吊運上船。
飛行員和地勤人員匆匆登艦,熟悉新的環境。
......
午後,在司令部爲高級軍官舉行的非正式午餐會上,氣氛熱烈。
尼米茲被同僚和下屬們圍在中間,談論着出擊的細節、敵情的研判,人人臉上都洋溢着必勝的信心。
麥克阿瑟也出席了,他得體地與人交談,對即将到來的“大行動”表示期待,但總顯得比旁人冷漠幾分。
午餐會後,尼米茲在自己的辦公室與麥克阿瑟做了最後一次正式談話。
副官已經将麥克阿瑟,返回本土的行程安排妥當,專機将在兩小時後起飛。
“道格拉斯,”
尼米茲伸出手,臉上帶着公事化的笑容。
“國内的事務同樣重要,第二艦隊的籌建,是未來大西洋和本土防禦的關鍵。”
“總統先生将這副重擔交給你,是對你能力的肯定。”
“預祝你在新的崗位上取得成功。”
麥克阿瑟用力握住尼米茲的手,臉上洋溢着被委以重任的激動。
“謝謝你,切斯特!真的非常感謝你這段時間的......關照。”
“請放心,我會在國内盡我所能,盡快打造出一支強大艦隊!”
“勝利,必将将是屬于白頭鷹。”
他的話語熱情洋溢,眼神卻在不經意間,再次掠過了窗外那停泊着密密麻麻艦艇的港口。
尼米茲笑了笑,那份潛藏的不平衡感再次泛起。
麥克阿瑟這種敗軍之将,卻因家世背景而繼續青雲直上,而他打拼半輩子,也不過是一個中将。
不過想到接下來的大戰,自己能立下功勳,晉升上将,他的心裏又稍微平衡了些許。
“那就祝願你心想事成,再創輝煌。”
“我也祝願你能防守好珍珠港....”麥克阿瑟說道。
“防守?不,我是進攻。”
尼米茲強調道:
“我要西進,尋找朱剛烈的海軍主力,然後摧毀它!”
“哦,進攻......是的,進攻。”
“瞧我,可能是即将回國,有點思緒不甯。”
麥克阿瑟似乎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當然要進攻,用我們無敵的艦隊去碾碎敵人!”
尼米茲的眉頭舒展開,隻當是對方無心之語。
他大度地擺了擺手:“放心,道格拉斯。”
“珍珠港固若金湯,我們的艦隊更将無堅不摧。”
“你就安心回國,等着聽好消息吧。”
“當然,當然。”
麥克阿瑟微笑着,最後敬了一個禮。
“那麽,再見了,切斯特。”
“願上帝保佑你和這支偉大的艦隊。”
“再見,道格拉斯,一路順風。”
麥克阿瑟轉身,離開了尼米茲的辦公室。
尼米茲望着麥克阿瑟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爲什麽,心裏有些不安。
可能是即将遠征的憂慮。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接下來是屬于他尼米茲的時代。
隻要幹掉了朱剛烈,那自己就是白頭鷹的英雄。
尼米茲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個珍珠港。
陽光下,十二艘航母,如同十二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停泊在湛藍的海水中。
尼米茲心中不自覺升起一股雄心壯志。
朱剛烈?
你的确是個難纏的對手,但是在面對如此絕望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注定被碾碎。
尼米茲深吸一口氣,而後拿起通話器,下令道;
“通知各部隊主官,今晚八點召開最終作戰會議。”
“明日出發,西進琉球。”
讓小夥子們都做好準備,假期結束了,真正的狩獵,即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