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軒……”小元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很輕。
“小元,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你舍不得我的,對不對?”
“小軒,我是人。”
小元擡起頭,打斷他的話:“你去投胎吧,我們不合适。”
胎記的消失,意味着她不必再追求夢中虛無缥缈的愛情。
她可以大大方方在現實中去找這樣一個未來。
“你看到了。”
閻靈指了指小元:“她不願意,你現在放棄,我還能送你一個好的來生。”
“小元,你忘了你當初怎麽說的麽?”
小軒身影有些孤單,站在陰影處有些可憐。
“你說你不在乎我的身份的…你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的。”
在他眼中,小元還是那個臉上帶着胎記的小姑娘。
隻有閻靈和張恒,墨軒能明白小元的想法,胎記的消失帶走了小元的自卑。
她不用再追求虛無缥缈的慰藉。
就像網戀,如果現實有一個很完美的伴侶符合你的預期,你還願意去追求看不到摸不着的慰藉麽?
小軒凝視着小元,仿佛想從她眼中找到一絲過去的痕迹,但他隻看到了疏離和決絕。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他明白了,他所以爲的愛,或許隻是對方一時的依賴。
“我知道了。”
小軒的聲音輕得像歎息,閻靈再次拿出一張黃紙,默念着往生咒。
他卻隻盯着小元看,目光眷戀,他靜靜地漂浮在那裏,最終卻化爲一種釋然的成全。
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也沒說。
随着閻靈往生咒念完,将陰陽兩界的大門打開,小軒最後看了一眼小元轉身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陰冷氣息瞬間一掃而空,溫度恢複正常,窗外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客廳中的婚服和婚書也化作了一地的灰燼。
“他…走了嗎?”
小元眼裏帶着淚水,聲音哽咽,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走了。”
閻靈看着點點功德金光融入自身,又有一部分散入墨軒體内。
暗自撇嘴,這家夥真是把她當過濾網了。
但這次,竟還有一小縷微弱的金光,飄向了小元。
更讓閻靈驚訝的是,小元臉上那塊被“鬼遮眼”術法掩蓋的胎記,竟随着這縷金光的融入,徹底消失無蹤,皮膚變得真正光滑無瑕。
閻靈目光微動,沒想到竟真遇上個癡情種,臨走前竟然徹底解決了曾經心愛之人的心病。
真是好男人真的死絕了,唉,這世道。
“有機會……逢年過節,給他燒點紙錢吧。”閻靈收起感慨,掏出手機,語氣恢複如常:“老闆,結下賬。”
之後的事情,閻靈都沒有再關注。
回程的車上,氣氛有些微妙。
張恒緊握着方向盤,目不斜視,但餘光卻時不時從後視鏡瞥向後座的閻靈。
她正微微側頭,對着身旁的空座位低聲交談,仿佛那裏真坐着一個人。
張恒的手心有些冒汗,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閻靈給的護身符。
他默默聽着閻靈和“空氣”的對話,心裏直發毛。
隻能不斷默念“科學唯物主義”,盡管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所在的部門本身就很不“科學”。
閻靈感受到身邊墨軒的魂體比受傷前更加凝實,心情也算了好了不少。
她過一陣,就可以自己用功德了。
“等小愛的事情處理完,再出差回來,估計你就能觸碰到實體了。”
閻靈看向墨軒,語氣帶着點自家孩子有出息了的欣慰:“到時候你就是縱橫一方的大鬼級别,最近和小愛學的怎麽樣了?”
“我昨天晚上,看她圍着你嘀嘀咕咕的。”
墨軒聽到閻靈的話,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明明是魂體,早就感知不到溫度,卻還是有些下意識的發癢,發燙。
想起昨夜小愛那雙閃着八卦光芒的眼睛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他和閻靈到底是什麽關系。
還聽着其他小遊魂叽叽喳喳說什麽同居,契約後,小愛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他渾身不自在。
“她沒教我什麽。”
墨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硬,他選擇性忽略了小愛那些“要好好表現”,“可惜不是夏天,不然可以冰冰床”之類的建議。
再想到小軒那句:“你們不也一樣”帶來的觸動。
他輕咳一聲,轉頭看向閻靈,語氣鄭重,表情嚴肅:“你幫了我這麽多,我銘記于心,日後定當報答你的恩情。”
他看着閻靈,目光笃定。
等他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他一定會提供閻靈優渥的生活條件,報答閻靈。
“嗨,報答什麽。”
閻靈不以爲意,擺了擺手:“咱倆是一體的,等以後我要是走,我就把你帶走,咱倆不分開。”
到時候回地府,她有一個鬼王級别的助手,那可真是太牛了。
這麽一想,她看着墨軒的目光都柔和了幾分。
“别有負擔,好好修煉,以後讓你看看我的本事。”
她想到在地府呼風喚雨,在地府的各種大别墅和各種豪車,拍了拍墨軒的肩頭。
“你一定不會後悔跟了我。”
在閻靈看來,直接從孤魂野鬼變成下面有編制的陰差,不需要受輪回之苦,無需清算生前業障。
這是多少鬼都夢寐渴求的。
墨軒沒吭聲,隻是深深看了閻靈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随即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閻靈看着自家這又帥又厲害的大鬼,心情頗好。
帶回地府,倍有面子,能死這麽規整,還年輕,還帥氣,還厲害,啧啧。
回到家,閻靈寫了張牒文燒給下面城隍廟,怎麽說她也是下面的官,難不成還要不回來命格?
張恒坐在車裏,回想今天的事。
拿出手機。
【張恒:老道,問你個事。你說,有沒有那種高人,可以不用提前畫符,就直接抽張黃紙一甩,就能把鬼逼現形的?】
【松雲子:你科幻片看多了?黃紙隻是一個載體,真正的威力是符紙上的咒。】
【張恒:不是,我看到真的了。】
【松雲子:那一定是騙子,現在江湖上騙子多,都是一些蝼蟻。】
【張恒:是局裏的人。】
【松雲子:正常,行騙進局子的還少麽?】
【張恒:749局。】
【松雲子:?你沒看錯?是貧道的道友?】
【張恒:沒看錯,随便抽出一張黃紙,直接就顯形了。】
張恒信息剛發過去不久,手機就進來了電話,是松雲子。
電話接通就聽那邊松雲子有些急不可待的詢問。
“小恒子,那高人前輩是誰啊?”
張恒聽松雲子從江湖騙子,蝼蟻,變成道友,最後口呼前輩,表情十分複雜。
“是閻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