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靈靜靜聽着墨軒的話,很快,小愛,小燕也同樣回來了,她們兩個帶回來的消息,和墨軒的一般無二。
隻要村裏的老人,儀态全部和老村長一樣。
背後都背着嬰靈。
一想到滿村的人都是如此,閻靈不禁頭皮發麻。
“村裏發生什麽了?讓你去将他挖出來?”
閻靈重新坐回凳子上,聽着老村長繼續講。
“本來請回來的魂,擋了災之後,家裏人再做個法事,或者時間久了,慢慢也就散了。”
“可不知道從哪一次開始,是哪家造的孽……”
村長的聲音充滿了絕望:“有一次,喊回來的那個魂…它不但沒擋災,它還越來越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恐懼:“它恨爲什麽被扔掉的是它,恨爲什麽活下來的是另一個,它就開始鬧騰,先是家裏的雞鴨一夜之間死得精光,脖子都被擰斷了。”
“後來是夜裏總能聽見小孩在村裏跑來跑去的腳步聲,還敲門敲窗戶的聲音……再後來,有戶人家新生的娃,洗三那天莫名其妙就沒了氣…”
那時候,村裏人都知道請嬰靈擋災的事,甚至百試百靈,誰都沒往失敗這方面去想。
都以爲是哪家的懶漢,地痞故意的。
便商量好村裏的人都不睡,就去抓住這個來搗亂的人。
那一夜,衆人終于抓住了這個搗亂的人,正是白天病的起不來床的栓子,家裏給他請了嬰靈來擋災,可不知道怎麽的,依舊是沒什麽作用。
還是那副病恹恹快要死了的模樣。
誰知道晚上就有精神頭出來搗亂了。
這一發現,讓村民紛紛怒火滔天,尤其是那個生下來沒多久孩子就死了的家人,更是覺得一定是洗三那天這孩子趁亂給自家孩子掐死了。
憤怒的村民帶着栓子就往栓子家去。
可沒想到,一推開門,栓子一家包括栓子早就死在了床上,身上都青紫青紫的,有些地方都開始生斑了。
就算村民沒見識,也知道這可不是剛死沒多久的樣子。
他們明明白天還見過面,甚至還在一起商讨過夜晚一起組團抓這搗亂的,怎麽就死了呢?
但這些人還不是最害怕的,最害怕的,還是被人抓在手中的栓子。
如果床上那個已經面色青紫,死去多時的栓子是真的,那他們剛剛抓到的“栓子”又是誰?
于是衆人看去,隻見還哪裏有什麽栓子,明明是一團空氣。
“從那以後。”
村長老淚縱橫:“村裏就再也沒生過雙生子了,連懷上都難,懷上了也容易流掉。”
“孩子越來越少了…現在村裏還活着的,有青壯年,有孩子降生的人家,大多都是祖上從來沒出過雙生子的人家,他們根本沒參與過這事。”
“像我們這樣的知道當初内情的,都将孩子砸鍋賣鐵的送出去了。”
老村長轉頭看着閻靈和陳澤彬:“…領導,您說,這…這地還有救嗎?還能賣出去麽?我們這村子…越來越窮…是不是遭了天譴了?”
陳澤彬沒說話,他知道這孽不是這一輩做的,但那麽多孩子無辜喪命,他确實說不出口不怪他們。
“沒錯,是遭天譴了。”
閻靈卻不慣着,直接開口:“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去那去看看。”
老村長捂着胸口:“那…那還有辦法麽?”
“有肯定是有。”
閻靈實事求是,指了指他背上的嬰靈:“你們當初不也是害怕外面那些嬰靈,所以才将自家的接回來麽?”
“至少你們接回來自家的嬰靈後,你們發現家裏确實安穩了很多,而且,既然你們還能有後代,就證明嬰靈并沒對你們趕盡殺絕。”
老村長的眼淚順着臉上的溝壑流下。
“沒錯,嗚嗚~我們是害怕了,所以那些成功度過病啊災啊的人家,就把家裏的罐子都請回來了。”
“等人死了,就同那些罐子一起下葬,請回來罐子的人家,也再也沒出過事。”
可饒是請回來了,墳地裏還是有一堆無主的,他們村裏人便商量着,逢年過節的時候,就去給他們上供。
“行,明天我去看看。”
閻靈答應下來,轉頭打量四周:“我們今天晚上住在哪?”
老村長拄着拐杖,推開對面的屋子:“你們先在這對付一晚上。”
他目光在閻靈和陳澤彬的身上看了一圈,才道:“不知道是二位領導過來,這村子現在,就我家這個,算是友善一些。”
“就委屈兩位先在一個房間中睡一下。”
閻靈不在意,徑直走了進去。
陳澤彬随後跟進來,門一關,他就有些尴尬。
墨軒見兩人睡在一個屋,一個木床,臉色難看的要命。
小愛和小燕則互相叽叽咕咕的,擠眉弄眼。
閻靈進門把小尚也放了出來,又拍了拍滿滿:“今晚乖一些哈,可别欺負人家小娃娃。”
正說着話,就見門口的門闆上突然出現一個小腦袋,然後是小身子,見到屋子裏的滿滿,光腚小孩跑進來直勾勾地看着閻靈,縱然沒有黑眼仁,但眼裏的渴望還是傳遞給了閻靈。
“去玩吧。”
她心軟了一瞬,拍了拍滿滿,随即滿滿跳下床,帶着小孩子跑了出去,時不時從房間内傳來孩子嘻嘻哈哈的笑聲。
“你真有辦法?”
陳澤彬坐在床上,努力将自己縮在一個角落,擔心擠到閻靈。
“有啊,看看能不能超度,不能超度就轟了那塊地。”
閻靈将符紙拿出來幾張,揣進褲兜裏,擡頭見陳澤彬一臉意外。
“怎麽?雷轟過的地皮就不值錢了麽?”
她一臉疑惑,如果轟過的地皮不值錢了,她就得另想他法了。
“不…不是。”
陳澤彬幹巴巴道:“隻不過那片地那麽大,引雷符可能覆蓋不到。”
“哦。”
閻靈放心了:“沒關系,隻要還值錢就行。”
夜晚來臨,陳澤彬和閻靈一左一右躺在木床上,陳澤彬動都不敢動,生怕打擾到閻靈或者碰到閻靈,擠到她,可随着身體的疲憊,他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閻靈則是沒有被一群鬼盯着睡覺的愛好,更何況,今晚她還有事要去辦。
有些事白天不好辦,但晚上卻十分方便。
待陳澤彬睡着後,閻靈睜開眼,坐起身悄悄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