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道說出話的一瞬間,陳澤彬和張恒臉上同時閃過一絲茫然,停住下意識就要朝着老者和村口邁去的腳步。
“定心!”
松雲子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同時他手中一張黃符無火自燃,冒出滾滾黑色濃煙!
這煙并非污穢,而是他龍虎山秘傳的“破障清心符”,專破幻術迷陣。
黑煙所過之處,陳澤彬和張恒渾身一震,眼神瞬間恢複清明,驚出一身冷汗,立刻後退半步,擺出防禦姿态。
張恒趕緊過去将老道懷裏的蘑菇接過來,遠遠站到一旁。
松雲子手持燃燒的符紙,須發皆張,怒視那臉色微變的老者:“好手段!迷魂陣裏摻着引路香!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這白溪寨,又是個什麽鬼地方?!”
那老者見陣法被破,臉上僞裝的熱情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詭異的平靜。
他沒有回答松雲子的問題,而是緩緩擡起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
“啪、啪、啪。”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村口顯得格外清晰。
下一刻,讓衆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出現了。
村子裏的地面開始翻湧,一具具衣衫褴褛面色青黑,有些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如同被喚醒的傀儡,僵硬地從泥土中,從屋角陰影裏,甚至從一些吊腳樓的底層爬了出來!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這些屍體,充滿怨毒的半透明虛影冤魂尖嘯着浮現,瞬間讓這片山坳的溫度驟降,陰風涔涔。
“動手!”
松雲子厲聲道:“閻丫頭,你壓後!”
閻靈一眼就看出這些屍鬼和冤魂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人以極其殘忍邪法煉制操控。
那些從建築物下鑽出的屍體,身體都沒有腐壞的痕迹,估計也是用邪術認真養護過的屍體,其作用不言而喻,就是留着給類似老者這樣的人使用。
松雲子早已按捺不住,桃木劍出鞘,劍身雷光隐現,直撲最近的幾具行屍。
陳澤彬也抽出随身攜帶刻有破邪符文的特制短刀,與張恒背靠背,防備從側面襲來的冤魂和屍鬼。
“你自己站在這。”
閻靈看了眼墨軒:“你自己有符紙,你隻要自己站在這裏就好,明白麽?”
墨軒點點頭,沒有靠近陳澤彬和張恒。
閻靈見他明白,目光直接鎖定了那個爲首的老者。
就在對方指揮屍鬼冤魂圍攻時,她清晰地看到了老者擡起的掌心有個暗紅色的如同被火灼燒的烙印。
這個烙印正是當初在禦龍灣别墅,她爲了追溯誰滅的小遊魂們,最後在幕後之人身上留下的追蹤反擊印記。
“找死!”
閻靈眼中寒光迸射,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小二小三魂飛魄散,小一險些消散。
她不再猶豫,左手一翻,那枚古樸的陰陽鈴铛已出現在掌心。
她并未劇烈搖動,而是輕輕震顫鈴身,同時口中急速念誦起一段古老晦澀,仿佛來自幽冥的咒語。
“陰司有序,亡魂聽令!天魂歸天,地魂入地,人魂離體,敕令離身!”
咒語聲中,陰陽鈴铛發出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嗡鳴,一圈圈肉眼難見的音波精準地朝着那老者籠罩而去。
那老者正得意地操控着屍鬼大軍,忽然感覺手腕烙印處傳來一陣鑽心蝕骨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同時燒灼。
他下意識就看向隊伍中唯一的女人。
是她?
上次他隻聞其聲,未見其人,千裏追蹤便能傷了他,還點破了他乃活屍的身份。
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一股冰冷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将他全身牢牢定住。
他臉上的陰冷變成了極緻的驚恐,張嘴想喊,卻發現連舌頭都無法動彈分毫,隻能眼睜睜看着閻靈如同鬼魅般逼近。
閻靈手中的鈴铛對平常人來說毫無聲響,可聽在老者耳中,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已經讓他無法分神去想其他的事。
這正是地府陰差每位陰差都會的抽魂咒,專治那種時辰已到還不願意離開肉體的魂魄。
“啊!!!”
一聲凄厲非人的慘嚎從老者體内傳出,隻見一道扭曲掙紮,充滿黑氣的魂魄虛影被閻靈硬生生從老者頭頂抽離出來!
在她将老者的魂魄抽出來後,閻靈對着松雲子喊道。
“道長!貼定身符!”
松雲子反應極快,一劍蕩開身邊的屍鬼,身形如電,瞬間掠至被定住的老者身前,一張繪制着繪制成紫色的定身符箓“啪”地一聲,狠狠拍在了老者的天靈蓋上!
而老者的肉身,在魂魄離體符紙貼上的瞬間,如同被抽幹了所有水分和支撐,以肉眼可見的快速幹癟腐敗,化爲一灘黑色的肉泥,整個過程快得令人咋舌。
爲首者一死,那些被操控的屍鬼和冤魂頓時失去了統一的指令,變得混亂起來,攻擊也不再那麽有章法。
松雲子壓力大減,開始逐一清理這些邪物。
閻靈看着被虛握在手中的黑色虛影,冷笑一聲,五指并攏,直接将魂魄掐碎。
“永世不得超生,才是你最好的結局。”
她看着手呢喃道,也算是違背了陰差守則第一條:任何生靈,都有資格往生。
陳澤彬和張恒也配合默契,超度或擊散那些怨氣不算特别深的冤魂。
墨軒依舊站在那,但他的目光始終鎖定着閻靈。
終于将村口附近的邪物清理幹淨,衆人身上都沾染了污穢,但并沒有受什麽傷。
“進去看看。”
松雲子轉頭脫了道袍,将蘑菇包起來,看着村子裏面的情景面色沉重,朝着村子深處走去。
進入村子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村子裏的田并沒有種什麽糧食,而是一個個土包,每個土包旁都有一個深坑,裏面放着敞口的棺材,棺材裏面是女屍。
吊腳樓下的地窖,後院甚至堂屋裏,彌漫着屍氣,裏面放着一個個闆子,顯然剛才那些屍體,都是從這裏爬出來的。
而田裏的那些屍體,多爲年輕女性,死狀極其凄慘,面容扭曲,有些連眼睛都沒閉合,身體腐爛,嘴巴微漲,顯然生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懼。
“诶?這個味道…”
松雲子皺眉:“你們聞到了麽?好香啊…”
閻靈站在田地旁,目光掃過這些女屍,聞着空氣中又香又臭的味道,目光落在張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