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沒想到九叔能痛快的簽下協議,按照我對他的設想,他肯定當場會爲難我,可他并沒有,在後面幾天的工作上,他都配合。
九叔如果反抗,我倒是不擔心,可他确實配合我,我就越是有心有餘悸,他的順從,恐怕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吧?
晚上,我在金鼎夜總會辦公。
電話響起,我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九叔的來電。
“陳總,晚上有空嗎?關于賭場轉型的事情,我想和你聊聊,畢竟我也幹這行一輩子,一點經驗之談,或許對你有用。”
我放下手裏的文件,眼神陰鸷,我隻覺得好笑,你一個都要被我趕走的人,還和我談什麽?
“電話裏說吧。”我說道。
“有些話,還是見面說吧,電話裏說不清楚。”九叔淡淡說道。
“好,哪裏見面?”我問道。
“就在賭場後院我的住處吧。”九叔繼續說道:“這裏安靜,還近便。”
“好,我一定準時到。”我答應下來。
挂斷電話,我想要給周葉青打過去,可想了一下,還是算了,如果我什麽事情都找她,那隻會讓她就覺得我無能。
我知道九叔不會平白無故的見我,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打開電腦,插上金色U盤,周家的秘衛信息全部顯示出來,我點開賭場附近,上面閃爍着幾個紅點,那就是秘衛所在地。
于是我一通電話打過去,接電話的是個中年男人。
“九叔晚上約我在賭場後院見面。”我說道。
“需要我帶人提前布控麽?”秘衛問道。
“不。”我否決了這個提議,道:“九叔不是傻子,你的人一動,他肯定能察覺到,他敢約我去他的老巢,要麽有絕對把握不讓我察覺異樣,要麽就是已經做好了撕破臉準備。”
“那陳總的意思是?”
“我一個人去。”我冷靜地說,“周凱你和你的人,按兵不動,如果十五分鍾後,我沒有給你發信号,你就帶着你的人沖進來。”
“明白了。”周凱說道:“我會做好準備的!”
晚上,我獨自一人驅車來到城西賭場的後巷。
這裏有一條狹窄昏暗的小巷,我走過去,推開一閃鐵門,這裏是通往賭場後院的入口。
門口,一個穿着黑色短褂、面無表情的中年漢子已經等在那裏,是九叔的一個貼身随從,好像叫阿昌。
“陳總,九叔在裏面等您。”阿昌向我打招呼,然後爲我推開了門道:“我帶您過去。”
我點了點頭,然後跟着阿昌去找九叔,同時,我的眼睛一直在打量周圍的事物,我發現,這裏并沒有人埋伏。
但我并沒有放松警惕,走了大概兩分鍾,我被帶到了一個中式庭院,這裏亭台水榭,假山盆景,布置的倒算雅緻。
走到堂屋,我看見九叔正坐在一張紅木椅上,擺弄茶具。
“陳總來了,快請坐。”九叔擡起頭,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這和賭場裏的他判若兩人。
“九叔好雅興。”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道。
“人老了,就喜歡這些老東西,圖個清靜。”九叔手法娴熟的爲我泡了一杯茶,遞給我道:“嘗嘗,今年的新茶。”
“茶是好茶。”我嘗了一口道:“九叔電話裏說,對轉型有些想法?”
“陳總,你年輕,有沖勁,有想法,我看得出來,你想把這攤子生意洗白,做正行,長遠來看,你是對的。”他語氣頓了頓道:“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步子邁得太大了,也太急了。”
“哦?願聞其詳。”我身體微微後靠道。
“你一來,就要查清所有的賬,換掉所有的老人,斷了大家幾十年的财路,下面的兄弟,人心惶惶;外面的朋友,也多有不滿嗎,賭場這碗飯,從來不是一個人能端得穩的,你這麽搞,是在拆自己的台啊。”
九叔開始訴苦,也開始找我的漏洞,他這是在給我施壓。
“九叔的意思,是讓我緩一緩?還是說,這轉型的計劃,本身就錯了?”我反問道。
“計劃沒錯,但方法錯了。”九叔搖頭道:“有些規矩,不能破,有些人,不能動,賭場的生意,明暗交織,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你想一刀切,切掉的恐怕不隻是爛肉,更是命脈。”
“陳總,不如這樣,轉型的事,我們慢慢規劃,賭場日常的管理和原有的那些業務,暫時還由我和幾個老兄弟來負責,保證利潤。你呢,專心去搞你那些光明正大的新項目,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利潤按新的股比分,如何?”
呵呵!
我内心冷笑一聲,暗道:“果然,果然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他痛快的簽字,就是提前服軟,讓我放松芥蒂,現在才是真實想法。”
“如果我說不呢?”我看着他,語氣平淡,但眼神沒有絲毫退讓。
九叔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和也消失了。他放下茶杯,發出“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堂屋裏格外清晰。
“陳總,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我知道你是周總派來的,所以我給周總面子,你還是自己走吧。”九叔面色陰冷道。
“我來都來了,怎麽可能說走就走?”我冷冷的反問,眼神裏已充滿敵意。
“陳總,這裏是賭場後院,是我經營了半輩子的地方,有些路,走進來容易,但想要出去,就難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就喜歡吃罰酒!”我冷冷道。
“陳凡,你自找的!”
砰!
九叔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茶杯落地,堂屋通往内飾的門被推開,三個穿着黑色緊身衣,蒙着面的男人從裏面閃了出門,他們成三角形将我圍在中間。
他們每個人的手指尖都夾着數枚菱形飛镖,腰間鼓鼓囊囊,似乎還藏着别的武器!
“摔杯爲号?”我冷笑着。
與此同時!
堂屋兩側的窗戶也被推開,從裏面湧進來好多人!
他們将我團團圍住,算是堵住了我的後路。
“這不叫摔杯爲号,這叫甕中捉鼈!”
九叔站起身,冷冷的笑着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