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雄微微鞠躬,然後走下舞台。
掌聲響起,但很克制,帶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發言環節繼續進行,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台上台下的劍拔弩張。
我看了眼手機,還是沒有柳媚笙的消息。
七點四十五分,輪到司徒晴發言。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西裝套裙,簡潔幹練。走上舞台時,她的腳步很穩,但握着話筒的手在微微顫抖。
“各位晚上好,我是司徒晴,晴空科技CEO。”
她的聲音起初有些緊,但很快平穩下來。
“剛才聽了各位前輩的發言,我受益匪淺。作爲一個年輕創業者,我想分享一些自己的感悟。”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台下,目光掃過司徒雄,掃過我,然後定格在遠方。
“創業三年,我最大的體會是:做企業,先做人,做人要有底線,有原則,有獨立的靈魂。”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話幾乎是在直接反駁司徒雄剛才的“規矩論”。
“晴空科技從創立第一天起,就堅持獨立研發,自主創新,我們的每一個專利,每一行代碼,都是團隊心血的結果,我們不爲任何人代言,隻爲自己堅信的技術和理念代言。”
她越說越流暢,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
“有人說我背叛家族,有人說我忘本,但我想說,真正的傳承,不是墨守成規,而是開拓創新,真正的孝順,不是盲目服從,而是青出于藍。”
司徒雄的臉色已經鐵青。
司徒飛在他身後,焦急地想說什麽,但被司徒雄一個眼神制止了。
“所以今天,我想正式宣布。”司徒晴提高聲音,“晴空科技将獨立運營,不接受任何家族的幹涉和控制,我們會按照自己的節奏,走自己的路。這條路可能很難,但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她頓了頓,最後說:
“因爲我相信,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可以定義自己的成功,而我的定義是:不依附,不妥協,不設限。謝謝。”
她鞠躬下台。
那一刻,全場寂靜了整整三秒鍾。
然後,掌聲如雷。
年輕創業者們起立鼓掌,媒體區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許多老一輩的企業家面面相觑,眼中有着震驚和複雜的情緒。
司徒晴做到了。她真的在所有人面前,公開和司徒家切割,宣告獨立。
回到座位時,她臉色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我對她點點頭,她也對我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晚宴繼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不在宴會上了。
我起身去了洗手間。在走廊裏,葉傾城追了上來。
“聯系上了。”她壓低聲音,臉色凝重,“柳媚笙那邊出事了。”
我的心一沉:“怎麽回事?”
“吳山的安全屋被襲擊了。”葉傾城快速說道:“對方有二十多人,武裝精良,柳媚笙的小隊和他們交火了,吳山受了輕傷,但被成功轉移,現在他們在去新安全屋的路上,但有兩輛車在追他們。”
“媚笙呢?”
“她沒事,但很危險。”葉傾城說道:“她讓我告訴你,不用擔心,她會處理好,但她也說襲擊者不是普通的黑幫,是專業的雇傭兵,很可能是司徒雄請的。”
我握緊了拳頭。
“告訴媚笙,安全第一。必要的話,放棄任務,先撤回來。”
“她說她不會放棄。”葉傾城看着我,“她說,這是唯一能扳倒司徒雄的機會,她一定要把證據帶回來。”
我沉默了。我知道柳媚笙的性格,她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繼續保持聯系。”我最終說道:“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回到宴會廳時,氣氛依舊微妙,秦悅正和幾位商界前輩交談,看到我回來,她對我笑了笑。
但她的笑容在看到我的表情時,凝固了。
“出什麽事了?”她走過來,低聲問。
“一點小麻煩。”我盡量平靜地說,“媚笙那邊有點狀況,但能處理。”
秦悅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她沒多問,隻是握了握我的手。
這時,司徒雄拄着手杖,朝我們走了過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帶着壓迫感。周圍的人都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
最終,他停在我面前。
“陳凡!”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道:“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銳氣太盛,容易折斷。”
我平靜地看着他:“多謝司徒老提醒,不過我覺得,與其擔心折斷,不如擔心生鏽。”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很自信。”
“我隻是相信,時代在變。”
“時代在變?!”司徒雄緩緩道:“但有些規則永遠不會變。比如,姜還是老的辣。”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
“境外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派去的那個女人,不錯,很能幹。但你覺得,她能活着把東西帶回來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不動聲色。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你會明白的。”司徒雄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忍道:“遊戲才剛剛開始,陳凡。你以爲你在下棋,但其實,你隻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說完,他轉身,拄着手杖離開。
秦悅走到我身邊,眼中有着擔憂:“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我握緊她的手,“隻是在虛張聲勢。”
但我心裏清楚,司徒雄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知道柳媚笙在境外,知道我們在找吳山,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這場戰争,比我想象的,更複雜,更危險。
晚宴在九點半結束,這場宴會,我和秦悅跳舞,官宣了我們的關系,一時間成爲了焦點。
離開時,媒體再次圍了上來,但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接受采訪。
坐進車裏,我終于可以卸下僞裝,露出疲憊。
“現在去哪兒?”司機問。
我想了想:“去公司。”
秦悅握住我的手:“我陪你。”
葉傾城坐在副駕,回頭說:“媚笙那邊還沒有新消息,但她之前說過,如果順利,會在淩晨三點前抵達新安全屋。到時候會有信号。”
我點點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