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清邁。
夜色中的賭場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這座三層的泰式建築臨河而建,飛檐翹角上挂着紅燈籠,門口立着兩尊巨大的石象,賭場裏人聲鼎沸,各種語言的叫喊聲、籌碼碰撞聲、輪盤轉動聲混雜在一起。
二樓VIP包廂裏,司徒明坐在賭桌前,面前堆着高高的籌碼,他已經連赢了七把了。
司徒明面前的籌碼從五十萬泰铢變成了一千兩百萬,同桌的幾個賭客臉色難看,其中一個日本商人已經輸光了所有籌碼,憤然離席。
發牌荷官是個漂亮的泰國女孩,她穿着緊身的金色旗袍,面帶職業微笑:“先生,你還要繼續嗎?”
司徒明點了支雪茄,吐出一口煙圈:“當然,今天我手氣好,不赢夠一個億我不回家。”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開了。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在司徒明耳邊低語了幾句。
司徒明的臉色變了變,然後點點頭:“讓她進來。”
幾分鍾後,龍小玉走進了包廂。
她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絲綢旗袍,開衩很高,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長發盤成複古的發髻。
包廂裏的其他賭客都看向她,有人認出了她,竊竊私語。
“玉姐來了。”
“她就是賭場的老闆?這麽年輕?”
“聽說手段很厲害,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龍小玉沒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到司徒明面前,微微一笑:“司徒先生今晚手氣真好,我是龍小玉,這家賭場的老闆。”
司徒明打量着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他站起身,很紳士地伸出手問候道:“龍小姐比傳聞中更漂亮,我是司徒明,叫我阿明就好。”
兩隻手握在一起,龍小玉的手很軟,但很有力,司徒明的手心有些出汗。
“聽說司徒先生是從澳洲來的?”龍小玉在荷官的位置坐下,示意荷官退下,親自發牌。
“在澳洲留學,剛畢業。”司徒明盯着她發牌的手,那手指纖細修長,讓他心猿意馬,他笑着誇獎到:“龍小姐的中文說得真好。”
“我父親是華人。”龍小玉發完牌,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下注。”
這一局,司徒明輸了,一百萬籌碼推到龍小玉面前。
“手氣斷了。”他苦笑。
“賭場就是這樣,有輸有赢。”龍小玉收起籌碼,眼神意味深長,道:“不過我看司徒先生今晚玩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去後院喝杯茶?我收藏了一些好茶。”
司徒明眼睛一亮:“龍小姐也喜歡茶?”
“喜歡。”龍小玉站起身,道:“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包廂,留下其他賭客面面相觑。
……
賭場後院是另一番天地。
這裏很安靜,和前面的喧嚣形成鮮明對比。一個小花園,種着芭蕉和蘭花,中間有個涼亭,亭子裏擺着茶具。雨後的夜晚,空氣中彌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龍小玉親自泡茶,動作娴熟優雅。
“這是武夷山的大紅袍,朋友送的。”她将一杯茶推到司徒明面前,道:“嘗嘗。”
司徒明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抿了一口:“龍小姐果然懂茶。”
“略知一二。”龍小玉也端起茶杯,道:“我母親是泰國人,但父親從小就告訴我,無論走到哪裏,都不能忘了根。”
“令尊是?”
“已經過世了。”龍小玉的語氣很平靜,道:“三年前,一場大火。”
司徒明心裏一動,三年前,大火?
他想起父親司徒雄偶爾會提到的那場“意外”,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抱歉。”
“沒關系。”龍小玉搖搖頭,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倒是司徒先生,年紀輕輕,賭術就這麽精湛,是家學淵源?”
“家父管得嚴,不怎麽讓我賭。”司徒明笑了道:“這些都是在澳洲學的,那邊賭場合法,同學間經常玩,玩着玩着,就練出來了。”
“那令尊是做什麽的?”
“做點小生意。”司徒明含糊其辭。他不想暴露自己是司徒雄的兒子,至少在摸清這個女人的底細之前。
兩人聊着天,氣氛逐漸融洽。龍小玉喜歡古詩詞,她甚至能背出整首《長恨歌》,司徒明在澳洲主修文學,兩人從唐詩聊到宋詞,從《紅樓夢》聊到《百年孤獨》。
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
“時間不早了。”龍小玉看了看手表,道:“司徒先生住在哪裏?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叫車就行。”司徒明站起身,道:“今晚很高興認識龍小姐,改天再請教茶道。”
“随時歡迎。”龍小玉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道:“對了,司徒先生如果還想玩,随時來找我,我可以給你開個特别賬戶,額度高一些,利息低一些。”
司徒明心動了,他在澳洲欠了不少賭債,正需要這樣的渠道。
“那就麻煩龍小姐了。”
“不麻煩。”龍小玉嫣然一笑,道:“朋友嘛,應該的。”
看着司徒明離開的背影,龍小玉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拿出手機,撥通一個号碼。
“他上鈎了。”她用泰語說道:“下一步按計劃進行。”
同一時間,清邁郊區,一棟隐藏在樹林裏的泰式别墅。
柳媚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她的左肩還纏着繃帶,臉色蒼白,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刀。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穿着花襯衫和短褲,腳上趿拉着人字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泰國大叔。但他一出現,客廳裏的幾個保镖立刻挺直了背脊,恭敬地低頭。
“達叔。”柳媚笙站起身。
達叔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在對面坐下,點了支雪茄。
“幾年不見,你瘦了。”他上下打量柳媚笙,道:“也憔悴了,阿戰的事,我聽說了,節哀。”
“謝謝達叔。”柳媚笙的聲音很平靜,道:“我這次來,是想請您幫忙。”
“幫你對付司徒家?”達叔吐出一口煙道:“媚笙,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插手别人的恩怨,太複雜。”
“不是白幫。”柳媚笙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茶幾上,道:“這是我在上城的三處産業,還有‘迷醉’酒吧的股份,加起來,市值大概一千多萬美金,隻要您幫我,這些都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