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柳如煙,你現在可以的很呐!我把你送過去是讓你好好念書的,你現在給我學會偷東西了,還不趕緊把你伯娘的耳墜交出來!......”
柳如煙哭的更傷心了,慌忙解釋:“爸,你要相信我!我沒拿!那天伯娘......”
“好!現在不光學會偷東西了,還學會撒謊了,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柳如煙哭的強撐着口氣,好幾次想插話,可她爹卻根本不相信。
絮絮叨叨的喊罵聲持續着,可能也是察覺到柳如煙很久沒搭腔了,她爹以爲是把話都聽進去了,這才語氣突然和善些:“去!把電話給你大伯。”
柳如煙小心的“嗯”了聲,雙手托着手機,畏畏縮縮的來到大伯的身前:“大伯,我爸還有話和你說。”
柳滿倉正眼沒瞧過,從鼻間重重的“哼”了聲,一把奪過手機,然後,他接着态度強硬。
但這次,他說的少了,而且,柳如煙觀察到,不論是大伯的擰巴的神态還是情緒都以翻頁似的速度改變着。
而且,随着柳滿倉這邊的電話壓下沒多久,郭秀玲的手機很快便響了起來。
郭秀玲瞅了眼柳滿倉,摁通了免提。
第一時間,柳如煙就聽到一道同樣熟悉的女聲。
柳如煙的哭跟着短暫的停滞了,是媽媽。
“喂,是嫂子嗎?”
“嗯。”
“哎呀,嫂子啊,這事實在是不好意思哈,我聽他爹都說了,都怪我們這下學的早,連孩子的教育都沒抓好。
如煙這兩天可能是把耳墜給弄丢了,所以才交不出來。沒事啊嫂子,我這挂了電話立馬給你轉上點錢。
隻是這孩子,我和他爹現在實在是沒能力帶到身邊,所以啊,這以後,還得麻煩你和我大哥多幫着照看照看。
嫂子啊,假如她這以後要還是不聽話啥的,你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一提錢,郭秀玲臉變的比誰都快,柳如煙察言觀色到她的表情卻是收斂了很多。
甚至,到最後,她都能笑着來回應柳如煙媽媽說的話了。
瞧着郭秀玲笑的那嘴都合不攏的樣子,柳如煙直覺得她虛僞做作。
柳如煙本來就氣的臉一陣漲紅,一個又一個的哭嗝更是沖的她嬌小的身軀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當她瞪着眼直勾勾的盯着沙發上還喜氣洋洋把腿盤起來的郭秀玲,她簡直憋了一肚子的氣發不出。
但她除了暗暗的咬緊牙,粗糙的手攥的緊緊的,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就連這最基本的清白都證明不了,到最後還要讓自家出兩千塊錢賠償大伯一家!
偶爾,聽着電話的郭秀玲擡起頭,似乎是感覺到柳如煙的不高興,下意識調整了下坐姿,臉上那表情也猛的收斂些,取而代之的是故作嚴肅。
“啪”的一聲脆響,郭秀玲一手忽的在大腿上重重一拍,這一聲兒,讓柳如煙的媽媽都不敢說話了。
但很快,電話那頭就傳出柳如煙媽媽小心翼翼的詢問:“嫂子?嫂子?這是如煙又闖了什麽禍了嗎?”
郭秀玲面上扯着笑,打個哈哈:“害!不是如煙!”
剛回答了問話,郭秀玲就朝着那間倉庫改的卧室看過去,指着裏面喊起來:“建明!建明啊!快從你妹妹的房子裏出來。”
又隔半晌,房間裏才傳出柳健明敷衍的應和聲,等了會兒,守在門口的柳如煙才終于見到柳健明搖搖晃晃,面帶不屑的慢悠悠的晃蕩出來。
路過身邊,柳如煙擡頭看看他,卻正好與他那滿是玩味兒,而且從頭到腳打量自己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柳如煙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并沒有任何愧疚,還是和從前那樣帶着莫名的嫌棄和厭惡。
柳健明的肩又一次撞到了柳如煙,他擠進茶幾,徑直坐到郭秀玲旁邊,瞅了眼郭秀玲的手機:“沒找到!.......”
郭秀玲眉頭一擰,剜了眼他,示意他閉嘴,很快,又扯起嗓門笑着說:“害!你就放心吧,我和她大伯一直都把如煙當成是自家孩子,以前咋對她的,這以後還會咋麽對待的。
你們兩口子在外面務工啥的,就放心吧。
娃娃還小呢,我們哪還真能爲這麽個東西就和娃娃生了嫌隙,妹子,你說是不?”
郭秀玲這突然轉變那麽熱情,招呼的柳如煙母親一時倒是啞口無言了。
電話那頭短暫安靜會兒,忽而,傳出笑聲:“嫂子,那實在是太感謝你們了!
我一直就教育我們家如煙,什麽伯娘不伯娘的,以後就當自己母親去對待呢。
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給你和大哥添了麻煩,有你剛才那麽一番話,這接下來,我和他爹打工啥的也就沒什麽可牽挂的了。”
郭秀玲繼續扯着面皮笑着說:“妹子,咱這都是一家人呢,說什麽客氣話?把如煙放在我們家你就放心。”
電話那頭柳如煙的母親繼續陪笑:“行呢,行呢,那就給嫂子和大哥添麻煩了。嫂子,讓我給孩子說說這個事兒。”
“行呢,行呢,你也給如煙這孩子說說,不敢記仇呢。”郭秀玲将手機向柳如煙遞過去。
“喏,你媽媽想和你說說話呢。”
一直靠在卧室門框,冷眼旁觀伯娘說話的柳如煙,當聽到媽媽要和自己說話後,就立馬來了精神。
先前還憋住的眼淚在此刻不知不覺又流了下來。
她猛的就去奪電話,也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把免提給摁掉了,捂在耳朵上,然後,很快躲進卧室裏。
“咣!”随着房門重重的扣上,幾乎同一時間,就從房間裏傳出委屈的哭訴聲:“媽!我想你了!.......”
郭秀玲勾着頭,忍不住朝一旁窩在沙發上撥弄手機的柳滿倉發起牢騷:“唉,當初就說不讓你管,不讓你管,你不聽嘛,瞧瞧,這到最後是管出仇來了!”
柳滿倉朝着那緊閉的房門看了眼,歎口氣:“也不知道咋教育的,就是個白眼狼嘛。”
雖說是老房子,但隔音效果還可以,不管是客廳裏沙發上一家三口相互的戚戚出出,還是屋子裏柳如煙委屈的哭訴,彼此都聽不見。
屋内屋外還維持着和從前一樣表面的祥和。
柳如煙都忘了上次什麽時候見到自己的母親了,自然,這通電話就打的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