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擡起手掌往下壓了壓,道:
“賓王莫急,聽某說完。”
“長安城幾個大的木材商,曾經跟某表達過,想要承包水泥路的意願。”
“所以,爲了避免出現你說的,無人競拍的情況,某打算讓路橋司的人,這兩天在長安大街小巷貼出告示。”
“将拍賣會的事,散布出去。”
馬周聞言一驚,起身說道:
“難道司長是打算,将承包權賣給那些商賈?”
“此事萬萬不可啊!”
“那些低賤的商賈,怎配獲得朝廷的授權呢!”
秦明聞言心裏歎了口氣。
[哎,這年頭商賈的地位,實在太低了。]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不是談論商賈地位高低的時候,而且讨論這些也沒什麽用。]
想明白這一點後,秦明眼睛一瞪,右手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大膽!此事中書省的政令,早有定論,準許商賈參與。你身爲路橋司副司長,難道連這點都不清楚嗎?”
“還是說,你明明知道,卻想投機取巧,違抗朝廷政令?”
馬周目前畢竟是剛剛入仕,還沒有成長爲宰輔。
聽到秦明訓斥,冷汗一下子便冒出來,轉瞬間便浸濕了,馬周後背的衣袍。
他連忙躬身拜道:
“下官有罪,下官一時疏忽,忘了朝廷的政令。”
“下官,絕對沒有違逆朝廷的意思,還請司長明鑒。”
秦明歎了口氣,從椅子上走了下來,伸手扶起馬周道:
“哎,賓王,你是有大才的,不然當初某,也不會跟陛下舉薦你。”
馬周聞言頭垂的更低了。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
“你有才能肯吃苦是不假,但今天你的表現,實在太急躁了些。”
“無論是官場還是戰場,最忌立功心切,分不清主次。”
“希望你今天引以爲戒,莫要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馬周聞言身軀巨震。
稍作遲疑,馬周整了整衣襟,作揖行禮道:
“學生,多謝先生教誨。”
秦明微微颔首,坦然受了這一禮。
“好了,坐下吧,我們還是說回拍賣會一事,除了張貼告示之外....”
“......”
李泰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着,侃侃而談的秦明,仿佛是第一次認識秦明一般。
這一刻,他仿佛在秦明身上,看到了父皇的一點點影子。
......
午時二刻,
一輛大紅色的四輪馬車,從官道上拐了個彎,駛入了秦家莊地界。
馬車上,李崇義趴在車窗上,指着窗外咋咋呼呼的說道:
“阿姐,你快看啊!春耕剛剛結束,秦兄莊子上的粟米,居然都長這麽高了!”
“莫不是秦兄,還會使仙法不成?”
李仙芝一改往日妝容,眉心點着大紅色花钿,梳着流雲髻,頭别金步搖,穿着一件大紅色,對襟束胸榴花染舞裙。
如此盛裝打扮,加上嘴角淡淡的笑意,讓本就姿容俏麗的她,平添了一絲婉約和妩媚!
當然在李崇義這句話,說出之前,确實是這樣的。
聽到李崇義的話,李仙芝瞬間破功。
她一把揪住李崇義的耳朵,指着外面的麥田說道:
“平時讓你多讀點書,你就不聽。”
“睜開你那雙狗眼,好好看看,那是粟米嗎?明明是小麥好不好?”
李崇義身子歪斜,側着頭委屈巴巴的說道:
“可是書上,也沒說粟米和小麥長什麽樣子啊?”
“再說了,小弟這要是狗眼,那阿姐豈不是...”
李仙芝聞言大怒,将李崇義另一隻耳朵也扯住。
“還敢狡辯!”
“阿姐說話不管用是吧?”
感受到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李崇義立馬慫了,連忙舉起雙手,求饒道:
“阿姐,小弟錯了,小弟以後一定好好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