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他這會兒突然有些後悔了。
早知如此,他前幾天就不該,帶着這個绛州龍門縣的小老鄉,報名參軍了。
[罷了,實在不行,等到了軍中,托那些人,把他調離中軍就是了。]
張野這樣想着。
“诶,老張,老張,你倒是回句話啊!”
張野回過神來,疑惑道:
“哦,你剛剛說什麽?某沒聽清。”
黝黑少年聞言跺了跺腳,哼了一聲,道:
“某剛剛問你,軍中升遷最快的,是不是斥候?”
張野聞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說道:
“你小子,不會是想去做斥候吧?”
黝黑少年嘿嘿一笑,露出了滿口的大白牙。
“沒錯。”
張野狠狠一跺腳,痛心疾首道: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你以爲斥候是那麽好當的?”
黝黑少年甩了甩長布包裹,将它抗在肩膀上,揚起下巴,神采飛揚的說道:
“老張,你放心好了,某自幼習武,憑那些未開化的蠻子,可傷不到某。”
“總之,某決定了,等一會兒到了軍中,某就自動請願,去做斥候。”
張野聞言心裏暗暗歎了一口氣。
[這個小老弟,真是不知死活啊!]
[哎,罷了,好良言難勸該死鬼,由他去吧。]
......
另一邊,車輪滾動,随着馬車距離城西大營越來越近,秦明專屬座駕上的氣氛,也越來越沉悶了。
梳着雙馬尾,穿着一襲粉裙的婉兒,最先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率先撲進了秦明懷裏,低聲抽泣了起來。
“公...子....,您還是帶上奴婢吧!”
“奴婢離不開公子....”
婉兒這一聲哭嚎,就像是吹響了,進攻的号角。
蕭嫦曦、楊梓君、卯兔、巳蛇,一個個的全都,聚到了秦明身邊。
她們中有的默默流淚,比如,蕭嫦曦和巳蛇。
有的則是一邊抹眼淚,一邊大聲傾訴着,心中的不舍,比如,蕭清婉、楊梓君和卯兔。
秦明看着眼前這一幕,心裏突然萌生了一股沖動,恨不得立馬推開車窗,讓秦大掉頭回去。
可是他的屁股剛剛擡起,腦海中便浮現出了。
程處默和程處亮,那兩張憨厚的笑臉,以及崔嬸嬸和裴嬸嬸那兩張憔悴的面容。
還有程伯伯、牛伯伯...
.....
要說此時在場,誰最淡定,當屬大隋皇後,蕭美娘莫屬。
她靠在沙發上,雙手環抱在胸前,那雙狹長的鳳眸,在楊梓君和秦明身上,掃來掃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午時末,大唐隴右道,定西縣的官道上。
一名戰甲浴血的士卒,神色焦急的揮着馬鞭,飛馳在寬敞的官道上。
兩刻鍾後,
一名親衛沖進了,右武衛臨時搭建的軍帳内。
“啓禀将軍,軍中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
跪坐在案幾後方的尉遲恭,聽到親衛的通報後,虎軀一震,擡起頭,丢下手裏的毛筆,大喊道:
“快傳。”
“喏。”
不多時,親衛就領着,一名戰甲染血的士卒,走了大帳。
染血的士卒,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拱手道:
“右武衛第十一折沖府第八團斥候蕭箭,參見大将軍。”
自從蕭箭走進營帳,尉遲恭就一直死死的,盯着蕭箭那染血的戰甲。
尉遲恭深吸了一口,強作鎮定的問道:
“定西可還在我大唐手中?”
蕭箭雙目赤紅,擡起頭,大聲道:
“回禀大将軍,屬下回來之前,敵軍已經鳴金收兵,定西仍在我大唐手中。”
尉遲恭聞言長出了一口氣。
若是定西城被敵軍攻破,那他這一萬輕騎,就成了無根之木,不要說在大軍來之前,清掃戰場了,恐怕就是自保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