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要讓馬兒踐踏了,百姓的屍身,諸君随某下馬,殺敵。”
“喏。”
崔戰将長槊往馬背的皮囊上一插,接着翻身下馬,拔出來腰間橫刀,大步朝城門口走去。
一衆親衛同樣看到了,城門口那遍地的屍體。
聽到左郎将的話之後,他們毫不猶豫的翻身下馬,抽出橫刀,跟在了崔戰身後。
崔戰率領着百名親衛,一直走到距離東城門五丈的位置後,身子猛地頓了一下。
直到此時他才終于明白,蠻子爲何要留這麽多步卒在這裏了。
也終于明白爲何蠻子,遲遲沒有攻入定西城了。
崔戰望着城門洞裏那堆了,足有一人高的蠻子屍體,聽着城門洞裏,斷斷續續傳出來的,一聲聲“不退”。
那聲音沙啞且決絕。
裏面的同袍到底是經曆了,怎樣一場血戰,才等到了他們這些援軍啊!
想到這裏,崔戰淚如雨下。
他抹了一把眼淚,舉起長刀,朝面前的蠻子大喊道:
“犯我大唐,殺我同袍者,必誅之!”
“大唐萬勝,殺。”
吐谷渾副将索胡雄鷹,早已被眼前的場景,吓的肝膽欲裂。
他那顆花生大的腦子,怎麽也想不通,之前那大好的局面,怎麽轉眼就土崩瓦解了。
更想不通,如此多的唐騎,是怎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冒出來的。
[軍中的斥候,真是該死啊!]
......
一炷香之後,
東城門外的戰場上,除了幾小股被圍困的敵人,還在拼死抵抗之外,已經沒有其他敵人了。
正當馬上的尉遲恭,望着那一一匹匹收繳回來的戰馬,志得意滿之時。
一名渾身浴血的府兵,在崔戰的帶領下,跌跌撞撞的跑到尉遲恭面前。
府兵二話不說,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叩首道:
“啓禀大将軍,定西城其餘三門正在被蠻子圍攻,就快要頂不住了,還請大将軍派兵支援。”
尉遲恭聞言愣了一下,大聲道:
“你說什麽?”
........
酉時,蘭州城外,吐谷渾的中軍大帳。
吐谷渾主帥,吐谷渾名王梁屈蔥屈蔥雙腿盤膝,坐在厚厚的毛毯上,與各部落的将領,商談明日進攻蘭州的計劃。
突然一名衣衫褴褛,渾身浴血的士兵,神色慌張的跑進了大帳,高呼道:
“梁王殿下,大事不好了,慕容博将軍他....”
梁屈蔥豁然起身,雙眼死死的盯着來人問道:
“慕容博怎麽了?”
士兵噗通一下,跪服于地,顫顫巍巍的說道:
“慕容将軍他戰死了。”
大帳中一名長相與慕容博,有八成相似的人,聞言大叫一聲,從腰間抽出彎刀,就朝來人脖子上砍去。
“你這卑賤的奴隸,居然敢詛咒家兄,我要宰了你。”
梁屈蔥見狀,朝其他将領大吼道:
“給本王攔下他。”
幾乎在梁屈蔥下令的同時,一名身着大唐儒衫,蓄着長須的儒雅中年人,從後面抱住了慕容盛的腰肢,大喊道:
“阿盛,你冷靜點,他隻是個無名小卒。若他所當真,你就算是将他千刀萬剮,也無濟于事啊!”
慕容盛一邊瘋狂的掙紮,一邊怒吼道:
“家兄是吐谷渾最厲害的勇士,怎麽能可能戰死呢!定然是這賤奴,在散播假消息。”
“他一定是被唐人收買了,我要将他抓起來,好好審問一番。”
兩人說話的功夫,名王梁屈蔥已經走到了,慕容盛面前。
梁屈蔥面含如霜,擡起手狠狠的給了,慕容盛一巴掌,冷哼一聲道:
“放肆,這裏是中軍大帳,不是你家的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