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孝隽捋了捋長須,說道:
“回禀大王。”
“針對目前的戰局,我這裏有幾點建議。”
梁屈蔥聞言立馬來了精神,他坐直了身子,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軍師,但說無妨。”
慕容孝隽點了點頭,語氣淡然道:
“第一,我軍要往隴右道加派斥候,摸清楚唐人援軍的具體情況。”
“第二,給臨洮城一帶的朵娃将軍下令,讓他留下三千騎兵,其餘人盡快将收繳的财物和女人運回來。”
“第三,從明日開始,加大攻城力度,務必在三日之内,拿下蘭州城。”
說到這裏,慕容孝隽往前走了兩步,湊到梁屈蔥耳邊,小聲說道:
“第四,派人去長安送信,告訴那些勳貴和世家,這次我軍的損失,全都是因爲他們沒有及時,給我軍傳遞消息。”
“他們必須彌補,我們的損失。”
“如若不然,我吐谷渾大軍落敗之時,一定會拉着他們的家族一起陪葬。”
.......
亥時三刻,
蘭州城城南,身披明光铠的程處默,像往常一樣來到了,安定門的箭樓。
箭樓上的守夜的士兵,見到程處默後,立馬站的筆直,大聲道:
“屬下見過校尉。”
程處默嗯了一聲,擺了擺手,說道:
“下去睡會兒吧。”
“喏。”
等到士兵離開之後,程處默原本繃着臉,立馬垮了下來。
今日已經是蘭州城被圍的第十三天了。
在來蘭州以前,程處默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天的時間,可以過的這麽慢,這麽艱難。
這十三天,不僅徹底改變了,他對戰争的認知,而且很有可能會終結,他的人生。
以前他在長安時,隻要一想到戰場,總是熱血澎湃。
幻想着有一天,他可以像他的父親一樣,騎着高頭大馬,手持馬槊,在敵軍中殺進殺出,縱橫捭阖。
幻想着有一天,他可以統領千軍萬馬,當個無敵天下的将軍。
可當他經過這些天的洗禮之後,才真正意識到,他以前的那些想法,是多麽的可笑。
戰争不是兒戲,也不隻是打打殺殺。
一個人再勇武,也改變不了戰局,更是不能當飯吃。
想到吃,程處默腦海裏,不由的浮現出了,秦明府上,那琳琅滿目的飯食。
紅燒肉、紅燒魚、爆炒肥腸、幹炸小黃魚....
[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去明哥兒府上,吃上一頓大餐了。]
程處默擦了擦口水,一時間更餓了。
突然,哆的一聲,一支利箭嗖的一下,射在了程處默身側,不遠處的木窗上。
程處默打了激靈,本能的蹲下身子。他剛要高喊敵襲,眼角餘光卻看到那支利箭的上面,綁着一張布條。
程處默眼神一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下了利箭。
兩刻鍾後,
蘭州城府衙一間卧房内,程處默恭恭敬敬的,将布條呈遞到了,隴右道行軍副總管牛進達面前。
牛進達連忙接過布條,展開一看,隻見上面用毛筆寫着一行小字。
“吐谷渾今攻定西,遭長安援軍突襲,大敗,折損一萬五人。軍師要在三日内拿下蘭州城,請大總管早做準備,令狐敬上。”
牛進達豁然起身,大笑道:
“好,好,好。”
程處默見狀,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牛叔,你看上去怎麽一點也不懷疑,這布條上的内容啊?”
“難道這個自稱令狐的家夥,是您安插在敵營的細作?”
牛進達捋了捋長須,笑道:
“老夫可沒這個本事,這可都是大總管的功勞。”
程處默聞言疑惑道:
“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