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蒼白。
一旁的牛進達打了哆嗦,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年少時,百姓易子而食的畫面。
他連忙走到秦明跟前,抓起秦明的手,雙目赤紅地問道:
“賢侄,你可有法子解決這個問題?”
不等秦明說話,一旁的程咬金突然扯了扯牛進達的袖口,說道:
“進達,賢侄又不是神仙,變不出糧食來的。”
說到這裏,程咬金貼在牛進達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我聽聞蘭州城東,有一家姓徐的江南糧商,家資豐厚。你一會兒去調兵,咱們去徐家借點糧食回來。”
牛進達聞言嘴角抽了抽,轉頭望向程咬金,遲疑道:
“知節,這恐怕不妥吧?萬一此事傳回長安。”
程咬金斜了牛進達一眼,不悅道:
“你有别的辦法?”
牛進達張了張嘴巴,一句話也沒憋出來。
程咬金拍了拍牛進達的肩膀,勸慰道:
“行了,别猶豫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回幹這事。就算傳回長安,陛下還能砍了我不成?”
見程咬金鐵了心,要去打家劫舍,毫無辦法的牛進達,隻能喟然長歎。
“你得答應老夫,不能傷人性命。”
程咬金重重點頭,哈哈大笑道:
“道上的規矩,俺老程門兒清。你放一百個心,俺隻謀财,不害命。”
許是突然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程咬金幹咳一聲,轉身朝衆人,闆着臉說道:
“你們别多想,本總管剛才隻是單純的和牛将軍,回憶了一下,當年在瓦崗時的峥嵘歲月。”
能被叫進屋裏的,要麽是軍中的郎将,要麽就是蘭州要員,就沒有一個是傻子。
前些天程咬金剛帶人,抄了城内好幾家豪紳的糧倉。
這會兒,他們就是用腳趾頭,都能猜出程咬金要去幹什麽。
不過話說回來,這法子雖然下作,但也是眼下解決問題最好的法子了。
所以,衙署内的衆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裝起了聾啞人。
當然,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秦明。
“程伯伯,既然是借糧,不如小侄陪你們一起去吧,說不定小侄還能幫上什麽忙。”
.......
半個時辰後,
蘭州城東的某條街道上,驚現大量唐軍士卒。
他們每個人都身着皮甲,腰佩橫刀,遠遠望去黑壓壓一片,足有上千人。
領頭的士卒,指着街道上一處聯排商鋪,說道:
“大将軍,就是這裏。”
程咬金定睛一看。
不愧是江南來的糧商,居然能一口氣租下二十間聯排商鋪。
[好大的肥羊啊!]
與此同時,秦明等人也跟着翻身下馬,走到了商鋪門口。
秦明擡頭望去,便見商鋪的匾額上,赫然寫着六個大字。
湖州徐家糧鋪。
“牛伯伯,這湖州徐家在江南很有名嗎?”
牛進達搖了搖頭,道:
“未曾聽過,想來隻是普通的商賈。”
兩人說話間,已經有親衛上前,砰砰砰地敲起了鋪門。
“朝廷辦事,快開門。”
很快。
鋪門便開了一條小縫。
當小縫後面身穿麻布衣裳的老漢,透過門縫,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時,雙腿一下子就軟了。
他噗通一聲,癱軟在地,滿臉驚恐地說道:
“諸位将軍,我們鋪中沒有人患病,還望諸位将軍明察啊!”
士卒挺直了腰杆,呵道:
“少廢話,我們不是來抓人的。”
“我家大将軍有事與你們東家商量,快點叫他出來。”
老漢聞言長出了一口氣,掙紮了好幾次,才從地上爬起來。
“諸位将軍稍等,老漢這就進去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