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端在玉階之上批閱奏疏的李世民,見到李承乾這個樣子,暗自歎了口氣。
[堂堂一國太子,見到朕唯唯諾諾,連句話都不敢說,哪有一點帝王之相。]
想到這裏,身着黑色冕服的李世民,把奏書往案牍上一丢,将視線轉移到李承乾身上,沉聲道:
“太子。”
李承乾聞言立馬躬身行禮,恭敬道:
“兒臣在。”
李世民微微颔首,一邊整理案牍,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太子,朕聽聞你昨日曾去齊國公府祭奠過了?”
聽到李世民提到長孫沖,李承乾的眼眶微微泛紅,顫聲道:
“回禀父皇,确有此事。”
李世民見狀臉色微微一沉,接着問道:
“那朕來問你,依你之見太子府長史的死是何人所爲?”
李承乾聞言将昨日舅父長孫無忌所言,回想了一遍,恭敬道:
“舅父判斷,沖表哥是被奸人謀害的。”
“舅父懷疑謀害沖表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朝廷正在調查的通敵賣國之人。”
李世民聞言伸手一拍桌子,怒道:
“朕問的是你的想法,不是齊國公的想法。”
“還有你身爲大唐太子,在這大殿之上,一口一個舅父,一口一個表哥,成何體統?”
“你記住在這大殿之上,隻有君臣,沒有父子。”
李承乾縮了縮脖子,恭敬道:
“兒臣知錯。”
說完,低着頭的李承乾,小聲嘀咕道:
“以前不都是這麽稱呼的嗎?今天父皇是怎麽了?”
李世民冷哼一聲,問道:
“現在你來告訴朕,你自己的想法。”
李承乾聞言神色一苦。
[孤能有什麽想法,孤聽到消息時,表哥都死去大半天了。]
[你們都沒查清楚的事,孤又如何得知?]
心裏雖然這麽想,表面上李承乾卻誠惶誠恐地答道:
“兒臣愚鈍,沒有任何頭緒。”
李世民聞言眉毛一挑,淡淡道:
“那你可知道平日裏,誰和長孫沖有仇怨?”
“平時他可能跟你表露過,對某些人的怨怼?亦或者,私下裏跟你說過某些人的壞話。”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将這些日子,長孫沖和自己說過的話,回想了一遍。
然後,一個年輕俊朗的身影,便浮現在了李承乾的腦海裏。
李承乾的表情微微一變,猛地擡起頭望向李世民道:
“難道殺害沖...長史的是明...”
李世民聞言頓時怒不可遏。
他狠狠一拍案牍,擡起手雙指并攏指向李承乾。
“閉嘴。”
李承乾聞言打了個激靈,連忙躬身。
“兒臣口不擇言,還請父皇恕罪。”
李世民的臉徹底拉了下來。
他瞥了一眼無舌道:
“太子留下,其餘人都出去。”
無舌聞言躬身道:
“喏。”
......
待到衆人離開,李世民這才緩緩起身,走到李承乾跟前,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身爲一國太子,說話都不過腦子嗎?”
“秦明,他率領手下親衛爲我大唐江山抛頭顱灑熱血,如今更是帶領剩餘人馬奔赴蘭州,舍生忘死地解救數十萬,遭受天花荼毒的百姓。”
“你身爲儲君,這樣诋毀于他。若是傳将出去,就不怕和滿朝文武離心離德,寒了大唐百姓的心嗎?”
李承乾聞言額間立馬冒出冷汗,連忙躬身拜道:
“兒臣知錯,多謝父皇教誨。”
李世民冷哼一聲,雙眼死死地盯着李承乾的表情,質問道:
“你跟朕老實交代,爲何會想到是秦明,平日裏長孫沖都跟你說了什麽?”
“若有隐瞞,朕饒不了你。”
李承乾聞言身子一顫,結結巴巴地說道:
“長...長史,他平日裏并未直接表露過,與明哥兒有什麽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