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披散在背後,隻在末端綁了一條青色絲帶。
她朱唇輕啓,那雙秋水長眸望向少年的眼神,格外的溫柔。
“到底是什麽喜事,讓我家行儉高興成這樣?”
裴行儉咧嘴一笑,朝二樓的裴蒹葭說道:
“二姐,剛剛秦府遣人送來了,叔父的消息。”
“二姐,叔父他無恙了。”
裴蒹葭聞言臉色一喜,不過很快她就又蹙起了峨眉。
“你說的是哪個秦府?”
裴行儉揮舞了一下手臂,開心道:
“當然是冠軍侯秦明所在的秦府了。”
“如今,也隻有以身犯險,進入蘭州城的冠軍侯,送來的消息才最是可信。”
裴蒹葭微微颔首,随即皺眉說道:
“小弟,如今長安流言四起,秦參軍已經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朝廷的旨意下來前,你可莫要在府外如此稱呼秦參軍,以免給他招去禍事。”
裴行儉笑着躬身行禮。
“多謝二姐教誨,小弟記下了。”
正在這時,裴蒹葭的貼身婢女櫻雪,快步走了進來,朝姐弟兩個施了個萬福,聲音甜美地說道:
“二娘子,大娘子遣裴東回來了,說有要事找您。”
........
未時末,平康坊,柳葉巷。
金三勒住缰繩翻身下馬,來到一處高門大戶的門前。
門口原本懶洋洋曬着太陽的護衛,面色一喜,快步上前,錘了金三一下,興奮道:
“阿三,你怎麽來了?”
金三嘴角一抽,甕聲甕氣地說道:
“俺是來給張頭兒傳達公子命令的,張頭兒如今可在宅子裏?”
禾二聞言神色一肅,一把抓住金三的手,說道:
“老大就在宅子裏,某帶你去找他。”
半晌之後。
禾二将金三帶進了張文遠的書房。
雙方見禮之後,金三拱手道:
“公子有令,讓張頭兒網羅長安周邊的養鴿人,馴養鴿子,越多越好。”
聽完了金三傳來的命令後,張文遠皺了皺眉頭,問道:
“你身上可有攜帶公子的手書或者信物?”
金三先是搖了搖頭,随即眼眸一亮,興奮道:
“回來之前,公子教過俺一句暗語。若是張頭兒不信,可以跟俺對一下。”
說完,金三眼巴巴地望向張文遠。
張文遠微微颔首,脫口而出道:
“天王蓋地虎?”
聽到這話,背了一路暗語的金三,雙眼猛地一亮。
他哎了一聲,狠狠一跺腳,眉飛色舞地說道:
“寶塔鎮河妖。”
.......
申時一刻,皇宮立政殿内,前來請安的三位皇子,正圍在“大病初愈”的長孫皇後身旁,場面溫馨感人。
此時,越王李泰正雙手攏袖,抱着渾圓的肚皮,坐在一張小矮凳上,仰着頭滿臉幸福地望着軟榻上,爲自己縫補衣袍的長孫皇後。
太子李承乾站在軟榻一旁,垂手而立,時而擡頭看一眼李泰,那張黝黑又欠揍的胖臉,時而又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一塵不染的蟒袍。
少頃,長孫皇後用銀針在末端系了個繩結。
而一旁跪坐在軟榻上的晉王李治,看到這一幕,眼睛一亮,連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從針線筐裏捧起剪刀,遞向長孫皇後。
“母後,給您剪刀。”
長孫皇後轉頭,伸手揉了揉李治的腦袋,柔聲道:
“稚奴乖。”
說完,長孫皇後從李治手上取過剪刀,剪斷了繩結上方多餘的絲線。
“青雀,你穿上給母後看看,若是不合适的話,母後再改。”
李泰咧着大嘴站起身,伸手接過長孫手裏的蟒袍。
“多謝母後。”
說着,李泰抓起蟒袍,快速地穿到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