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秦明如此誠摯的道歉，李世民如鬥勝的公雞，揚了揚下巴，輕哼道：

“這還差不多。”

反觀，一旁身着素色長裙的長孫皇後，則立馬松開了李世民的胳膊。她上前一步，扶住了秦明瘦弱卻結實的雙臂。

眼眶濕潤的她，輕啓朱唇，柔聲道：

“賢侄快快請起。之前的事都是嬸嬸的錯，怪不得你。”

說着長孫皇後湊到秦明近前，在秦明詫異的眼神注視下，小聲說道：

“不求你能原諒嬸嬸之前犯下的過錯，但求你日後能善待麗質和希瑤。”

秦明深深地看着長孫皇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長孫皇後所言并非虛飾，而是身爲母親對兩位女兒婚後幸福的真切擔憂。

秦明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随即看了一眼身旁兩位亭亭玉立的公主，這才擡起頭正視長孫皇後，鄭重其事道：

“兩位殿下不僅賢良淑德，而且對小侄情深義重。小侄在此立誓，此生定會視她們如珍寶，竭盡所能給予她們關愛與呵護。”

“還請嬸嬸放心。”

秦明的話語擲地有聲，字句間流淌出真誠與堅定。

長樂公主和豫章公主聞言心頭一喜，當着長孫皇後的面，一左一右抱住了秦明的胳膊。

秦明的這番表态，讓長孫皇後心頭的憂慮有所緩解，一雙溫潤狹長的鳳眸裏，閃爍出欣慰的光芒。

長孫皇後輕拍秦明的手背，柔聲說道：

“好孩子。有你這句話，妾身就放心了。”

正在此時，身着一襲道袍，仙風道骨的孫思邈，在卯兔引領下匆匆趕來。

衆人寒暄一陣後，秦明立刻引領着李世民、孫思邈、長孫皇後三人，來到了祠廟南面的一處廂房，至于其他人則全都留在了廂房門外。

畢竟曆朝曆代，帝王的身體情況，都是一個國家的最高機密。

畢竟，這關系着朝廷的穩定，國家的安定。也正因如此，哪怕李麗質和李希瑤身爲龍女，也沒有資格獲悉皇帝的身體近況。

廂房内。

待到李世民夫婦坐到軟榻上，秦明便連忙朝兩人施了一禮，恭敬道：

“小侄先行告退。”

李世民聞言虎軀一震，手掌重重拍在矮桌上，瞪着一雙牛眼，惡狠狠地說道：

“混賬東西，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朕打斷你的狗腿。”

秦明表情一滞。

[李二今個是吃了槍藥了？還是說風疾傷到腦子了？]

這樣想着，秦明擡起頭，滿臉委屈地望向李世民。

“陛下龍體關乎國運，小臣在這兒恐有不妥吧？”

李世民一個蹦跳起身，沖到秦明跟前，閃電般伸出右手，揪住秦明的耳朵，兇神惡煞地說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小子還跟朕裝糊塗？你是想要氣死朕不成？”

“疼，疼，您老這是抽...哎...疼...”

秦明正說着，眼角餘光剛好瞥見了李世民那滿臉憤慨的表情。秦明見李世民表情不似作僞，心裏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惑。

[怎麽李二看上去比我還要憤怒？難道我剛才會錯意了？李二是爲了以示親近，才讓我留下的？]

與此同時，長孫皇後提着裙擺小跑到秦明兩人跟前，她伸出蔥白如玉的手掌，輕輕按在李世民的大手上，柔聲道：

“二郎，你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别吓到他了。”

李世民冷哼一聲，收回手掌，随即雙指并攏，顫抖着指着一臉無辜的秦明，痛心疾首道：

“這個小混蛋，明明從重陽子仙師那裏傳承了絕世醫術，卻半點爲君父分憂的意思都沒有，朕難道不該生氣嗎？”

李世民說到這裏，身子微微搖晃，半倚在長孫皇後身上。他微微泛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明，捶胸頓足地說道：

“朕心裏痛啊！”

這一刻，看着悲痛欲絕的李世民，秦明腦海中突然冒出來三個字。

“碰瓷兒。”

與此同時，他也終于明白問題出在哪了。原來李二因爲蘭州瘟疫之事，錯把他當成醫道高人了。

另一邊，李世民趁秦明不注意，偷偷地在長孫皇後的小手上輕捏了一下。

長孫皇後鳳眸裏閃過一抹精光，立刻明白李世民此舉都是裝出來的。

她一邊思索着李世民背後的深意，一邊輕撫李世民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同時朝秦明哀歎一聲，緩緩道：

“賢侄，你有所不知，陛下這風疾之症，一旦發作便會性情大變，時悲時喜，乃是常有之事。嚴重的時候，陛下往往控制不住情緒。”

“以往陛下這種病症一年也不會發作一次，但近日蠻夷寇邊，朝中又有奸佞通敵賣國，謀害忠良，禍亂朝綱，導緻陛下日夜操勞國事，病情也因此反複無常。”

長孫皇後越說思路也越發清晰，她繼續道：

“你也知道，陛下的身體狀況，關乎國家安定，數千萬百姓的生計。故而，陛下每次發病，都是強自壓抑不敢表露于人前。”

說到這裏，長孫皇後轉頭看了一眼孫思邈。

“這也導緻，陛下心中郁結，痛苦不已。每到這個時候，陛下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将自己獨自一人關在内殿。大肆發洩一通後，才能恢複往日氣度。”

“而在陛下的認知裏，你與護國真人一樣，醫術通神。故而，陛下聽聞你要離開，這才情緒失控，出手傷了你。不過，這同樣也證明，在陛下心裏你和嬸嬸一樣，都是值得他信任的人。”

長孫皇後說到這裏長歎一聲，悠悠道：

“陛下向來與你親近，從來沒有将你當做是外人。此刻陛下看似憤怒，實則心痛難抑，盼賢侄能夠理解。”

李世民聞言在心裏默默地給長孫皇後點了個贊。

[不愧是朕的賢内助，這番話鋪墊的簡直太好了。朕不僅可以借此進一步修複與秦明的關系，而且還能此展開下一步的謀劃，更重要的是以後朕還可以借病痛爲由，肆無忌憚地收拾這小子。]

[一箭三雕，不愧是朕的女諸葛啊！]

秦明聽罷，内心五味雜陳，表情不斷變幻。

[哎，堂堂天可汗，居然和李治那個病秧子一樣，患上了瘋病，真是可憐啊！]

[不對，等等，這是遺傳病吧？那我家那兩棵水嫩的小白菜，豈不是....]

念及此，秦明臉色一變，連忙轉身，抓起孫思邈的胳膊，急切道：

“孫院長，您老見多識廣，先給陛下診脈，看他這病嚴不嚴重，能不能徹底根治。”

見秦明聽到自己的症狀後，額頭冒汗，滿臉焦急的模樣，李世民頓時心情舒暢，老懷大慰。

[哼，看來這個臭小子，心裏還是有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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