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稍作沉思後,他又覺得有些不妥。
也許是受上天眷顧,蕭後的臉上并未留下歲月的痕迹,如今她雖年逾六十,但相貌、氣色與三十多年前,相差無幾。
他是真的擔心,眼前的這小子,見到蕭後真容後,會對自家長姐起歪心思。
換作以前,他還可以安排蕭後的随身侍女假扮,可眼下卻不行了。
如今蕭嫦曦和蕭清婉都折到秦明這小子手裏了,若是蕭後再折進去,豈不是...
想到這些,蕭子昂一陣頭皮發麻。
他表情一肅,厲聲道:
“胡鬧。”
“如今全府上下都是朝廷安排的暗子,此事一旦暴露,就算你如今戰功赫赫,但也免不了背上謀反的罪名。”
“你是真不怕死啊!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秦明聞言眉頭一皺。
畢竟在秦明看來,蕭子昂和蕭後被圈禁多年,應該是最向往自由才對。
即便是要拒絕他的提議,那也應該事先聽聽他的計策才對,不該拒絕得如此幹脆。
“舅兄,你不妨先聽聽我的計策?”
蕭子昂聞言一甩長袖,猛地站起身,神色不悅道:
“爲保殿下和嫦曦的安全,就算是你的計策再完美,娘娘也不會同意的。”
“此事休要再提。”
秦明見狀雖心有不甘,但沒有蕭子昂裏應外合,他還真沒辦法将蕭後“偷”出來。
[算了,反正離着八月十五還有些時日,等等再說吧。]
念及此,秦明歎了口氣,緩緩起身。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先作罷。”
蕭子昂見秦明松口,不由得長松了一口氣。
可接下來秦明一句話,又讓蕭子昂的心不由地提了起來。
“對了舅兄,你好不容易來一趟。來之前,娘娘就沒有寫一份家書,托我帶回去,轉交君兒嗎?”
蕭子昂表情微微一僵。
他深知秦明聰慧過人,稍有纰漏,就會被他看出端倪。
一時間,他竟無言以對。
秦明見狀心裏歎了口氣,随即從懷裏抽出一封書信,神情鄭重地遞到蕭子昂身前,懇切道:
“舅兄,我這裏有一封書信,是君兒寫給娘娘的,勞煩您代爲轉交。”
“我這幾日都會待在興道坊,若是娘娘寫好回信,還要勞煩舅兄送來府上。”
蕭子昂神情複雜地接過書信,沉默半晌兒,緩緩開口道:
“爲兄這就回去,将書信交到娘娘手上。”
“最遲明日,爲兄便将回信送來。”
秦明一聽蕭子昂要走,不由地搖了搖頭。
“舅兄别急,婉兒知道您今日來訪,一早便在廚房準備午飯了。”
“您這個時候若是走了,婉兒她會傷心的。”
蕭子昂聞言稍作猶豫,點了點頭。
“那好吧。”
秦明松了一口氣,剛要拉着蕭子昂坐下,會客廳的房門便被人敲響了。
接着一道急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公子,剛才宮裏的金吾衛過來通報,說是兩位殿下的鸾駕就要到了,讓府上所有人都去門口迎接....”
巳時初,興道坊,桃花巷,秦府門外。
此時,陽光正好,秦府門前已聚集了不少下人和侍女,靜候着貴客的到來。
人群中央,一襲青衫,頭别玉簪的秦明,背負雙手,長身而立,他的身影在陽光下拉長,透着幾分從容不迫的氣度。
而他的左側站着婉兒與巳蛇,右側則站着高幽若和長孫沁羽。
不久,遠處塵土飛揚,一隊金吾衛騎着高大的駿馬,簇擁着一頂華貴的轎辇緩緩而來,那正是長樂公主的鸾駕。
随着隊伍的臨近,圍觀的百姓自覺讓出道路,議論聲中不乏對皇室威嚴的敬畏與好奇。
隊伍停穩,金吾衛整齊劃一地下馬,恭敬地立于車廂兩側。
宮女春桃和璃落,一左一右打開了轎簾。
先是探出一隻繡鞋,接着是長樂公主李麗質與豫章公主李希瑤,從轎中緩緩步出。
李麗質今日身了一件鵝黃色羅裳,梳着雙丫髻,舉止間自有一股高貴典雅;
李希瑤則一身粉色宮裙,梳着兩條長長的馬尾,顯得活潑可人。
兩女皆是容顔出衆,氣質非凡,一時間,秦府門前仿佛春光明媚,花香襲人。
秦明上前幾步,微微欠身行禮,言語中透着幾分欣喜:
“臣秦明,拜見長樂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
與此同時,秦明身後的秦府衆人,也紛紛行禮,恭敬道:
“我等拜見長樂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
長樂公主盯着秦明看了一會兒,俏臉微微一紅。
強自鎮定的她,上前一步,虛擡手臂,柔聲道:
“秦郡公免禮,諸位免禮。”
長樂公主李麗質的話語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輕輕掠過,最終落在了秦明身後的高幽若與長孫沁羽身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豫章公主李希瑤則顯得更爲活潑,她快步走到秦明身前,施了個萬福,用僅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奴家拜見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