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内一時隻剩下刀疤男子獨坐,他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良久,他站起身,緩步踱至窗邊,透過破碎的窗棂,眺望着院外稀疏的光影,心中盤算着每一個細節。
......
申時一刻,萬年縣,瓷源莊。
瓷源莊依山而建,山上綠樹環繞,溪流潺潺,顯得格外甯靜祥和。
莊子上有農戶一千五百餘戶,良田近萬畝,占地足有三個秦家莊那麽大。
這裏既是皇莊,也是遠近聞名的瓷器産地。
此時,夕陽斜照,爲這座祥和的村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輝。
在瓷源莊外,在一處占地極廣的燒瓷作坊内。
一襲青衫,頭别玉簪的秦明,抱着一個身着粉色宮裙,粉雕玉琢的小娘子,正站在一名老瓷匠的身前,聽他介紹着制瓷流程與工藝技巧。
“郡公,不瞞您說,制瓷之道,看似簡單,其實學問頗多。”
老瓷匠用滿是褶皺的手,輕輕撫過一件剛剛出窯的唐三彩,眼中閃爍着對這份古老技藝的熱愛與驕傲。
“每一道工序,從選土、煉泥、拉坯、晾幹,到施釉、繪彩、燒制,都需心手合一,不得半點馬虎。”
秦明專注地聆聽着,那雙狹長的丹鳳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老瓷匠手中,那散發着溫潤光澤的唐三彩,眼神中透露出對傳統工藝的深深敬意。
[這就是聞名于世的唐三彩嗎?這東西若是能保存到後世得老值錢了。]
[走的時候,要不要帶些回去?萬一,數千年後老秦家沒落了,說不定還能靠這些瓷器,東山再起呢?]
正在秦明思索之際,一隻柔軟的小手,突然輕撫上了秦明的額頭,動作輕柔地幫他拭去了額間汗水。
“秦明哥哥,兕子是不是很重?”
一道軟糯的聲音響起。
秦明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兕子。
見她正眨着一對烏黑明亮的大眼睛,一臉關切地望着自己。
秦明的心中不由一陣溫暖,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
“兕子一點也不重,兕子是哥哥的寶貝,就算再重哥哥也願意抱着。”
他的話語裏滿是寵溺,一邊說,一邊用空閑的手輕輕捏了捏小女孩的臉頰。
兕子聞言眉眼一彎,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小小的身子在秦明懷裏輕輕扭動,顯得十分高興。
“那等到明年兕子再大一些,秦明哥哥還會像今天一樣,這樣抱着兕子嗎?”
她忽閃着大眼睛,滿臉希冀地望向秦明。
秦明低下頭,臉上浮現出溫柔而堅定的笑容,輕聲許諾道:
“會的。”
兕子聞言笑得愈發開心了。
“那後年呢?”
秦明堅定道:
“依舊會。”
兕子眉眼彎彎,好似天上的月牙,她眸光閃爍,接着問道:
“那若是有一天,兕子長得比徐家妹妹還高了呢?”
秦明早就從徐慧那裏聽說了,她與兕子的姐妹之約,所以,他隻是莞爾一笑,并未糾正兕子的話。
秦明微微低頭,額頭抵住了兕子的額頭,寵溺道:
“就算有一天兕子,長得比哥哥還高了,哥哥也照樣能将你抱起來。”
“真的嗎?不是騙奴家?”
“我家小柿子這麽可愛,我怎麽忍心欺騙你呢?”
兕子眼眸一亮,她伸出小拇指,滿臉認真地說道:
“那咱們拉鈎...”
秦明見狀立馬伸出右手小拇指。
兕子伸出小拇指勾上了秦明的手指,與此同時,兕子稚嫩的聲音随之回蕩在了空曠的窯口。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