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和與趙紅鸾亦是面色一凜。
就在這時,會客廳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以及崔府管家焦急的呼喊聲。
“阿郎...阿郎...出事了...”
會客廳内的三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随着會客廳的大門被張文和打開,管家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
“阿郎,府裏後院走水了。”
崔秀臉色一沉,眉宇間凝結起厚重的陰霾,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管家顫抖的身軀,急切道:
“怎麽回事?哪裏失火了?火勢如何?是人爲,還是意外?”
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中帶着明顯的驚恐。
“具體何人所爲尚未可知,但火勢已蔓延...如今已然...燒到小郎君的宅院了。”
崔秀聞言大驚失色,身子猛地一僵,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與恐慌。
他知道,自家小兒子的那座宅院,位置偏僻,且平日裏戒備森嚴,若非有人惡意縱火,根本不可能做起來。
“快去,召集府中所有仆役,全力滅火!”
崔秀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命令道,聲音中夾雜着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趙紅鸾與趙文和迅速反應,前者安撫着崔秀的情緒,後者則立刻吩咐管家召集人手,并聯絡附近的水軍署請求援助。
與此同時,崔府後院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哭喊聲、奔跑聲、潑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混亂不堪的畫面。
崔秀趕到現場,隻見數十名仆役正奮力滅火,而趙文和則帶着一部分人,披着浸濕了的薄被,奮不顧身地沖進了崔向雄的卧房,試圖從火海中救出他。
經過兩刻鍾的努力,火勢雖然還未得到控制,但是崔秀的小兒子--崔向雄,卻已經被趙文和從火海中抱了出來。
可惜的是:此時的崔向雄,不僅早沒了呼吸,而且渾身上下布滿了幹涸的血迹,胸口處還有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
崔秀目睹此景,當場暈厥了過去。
好一會兒,他才在趙紅鸾的呼喚下,悠悠轉醒。
崔秀顫巍巍地起身,踉踉跄跄地朝崔向雄的屍身走去,期間好幾次差點摔倒,幸好有趙紅鸾及時扶住,崔秀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這....這是怎麽回事?”
崔秀的聲音低啞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趙文和放下崔向雄的遺體,面色鐵青,眼中燃燒着怒火:
“阿郎,這絕非偶然,定是有人蓄意爲之!我已命人封鎖全府,定要找出這背後的黑手!”
趙紅鸾緊抿雙唇,眸光閃爍,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強忍着不讓它落下。
她一邊安撫崔秀的情緒,一邊冷靜地分析道:
“阿郎,您先節哀,此時更要冷靜。”
“府上接連發生這樣的慘劇,又同樣都是用火。這兩件事太過蹊跷,背後指使者可能是同一人。”
崔秀慘笑一聲,悲痛欲絕,咬牙切齒道:
“不是可能,這就是長孫無忌幹的,他是在報複....”
......
幾乎同一時間,長安城太平坊,盧府後院的某座燃燒殆盡,隻剩下殘垣斷壁的小院内。
範陽盧氏現任家主,戶部侍郎--盧鴻,此時正跪坐在小院内,他身着一件單衣,長發披散,懷裏還抱着一具已經燒焦,面目全非的屍體。
盧鴻的眼眶泛紅,淚水混雜着臉上未幹的灰燼,順着臉頰無聲滑落。
他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那是一種痛徹心扉卻又壓抑至極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