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馨院,正廳,松軟的沙發上。
蕭美娘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南陽公主,吹彈可破的側臉,傷感道:
“我的囡囡,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有沒有受苦?”
南陽公主眼含淚水,緩緩搖頭。
“孩兒不苦,反倒是...”
不等她把話說完,蕭美娘的目光突然一凝,右手顫抖着探向南陽公主耳後,聲音有些顫抖道:
“你...你...怎麽?”
“怎麽會這樣?”
南陽公主在蕭後的手指,觸摸到自己耳後的那一刻,心中湧動的情感難以言喻。
她輕笑中帶着幾分苦澀,緩緩轉過頭,讓母親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己耳畔那光潔如玉,不再是宛如“綢緞”般烏黑的長發。
“母後,佛家有雲:三千煩惱絲,一朝斬斷,便是放下塵世間諸多挂礙。”
“孩兒這些年,雖身處逆境,卻也懂得了舍與得。當初削去長發,既是對過去的一種告别,也是對新生的開始。”
南陽公主的聲音柔和而堅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超脫與釋然。
她輕輕握住母親顫抖的手,将其放在自己膝上,柔聲道:
“母後無需憂心,孩兒心中已無怨無恨,往後餘生,隻願常伴母後左右。”
“膝下盡孝。”
蕭美娘怔怔地望着女兒,那雙與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眸中,映照出的不再是往昔的稚嫩與依賴,而是一種曆經風雨後的成熟與堅韌。
她深吸一口氣,将失散多年的南陽公主,擁入懷中,強忍住心中波瀾,柔聲道:
“好,好孩子,母後明白了。”
“從今往後,我們母女再不分開了。”
南陽公主将頭靠在蕭美娘肩頭,緩緩閉上眼眸,輕嗯了一聲。
感受着這份久違的溫暖與安甯。
她的心,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久别的港灣,所有的颠沛流離,都在這份擁抱中得到了寬慰。
......
與此同時,秦府前院會客廳。
“河東柳氏旁支--柳銀環,見過蕭夫人。”
柳銀環及其侍女,雙手交疊在腰間,低眉斂目,朝蕭嫦曦斂衽一禮。
蕭嫦曦微微欠身,以示回禮,語氣溫婉而不失莊重。
“柳娘子免禮,快請起。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柳銀環起身,姿态優雅,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輕聲道:
“多謝蕭夫人的關懷,我等一切都好。”
蕭嫦曦眉眼微微彎起,擡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微笑道:
“柳娘子,請坐。”
柳銀環再次福身,聲音溫婉動聽。
“夫人喚奴,姓名即可。”
蕭嫦曦微笑點頭,緩緩落座。
“那妾身以後就喚你,銀環如何?”
柳銀環輕輕點頭,見蕭嫦曦落座于主位,這才徐徐落座。
一旁的侍女冬雪适時地奉上茶點,動作輕盈無聲。
蕭嫦曦見柳銀環雖是初到秦府,卻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舉手投足間既有大家閨秀的端莊,又不失溫婉的氣質,心中不禁暗暗贊許。
她抿了抿一口茶,率先打破沉默,開門見山道:
“銀環,實不相瞞。”
“我家夫君對薛小郎君,很是看重。”
“哪怕當時他還身在隴右,也要往家中寄信,并且在信中反複叮囑妾身,務必要遣人去绛州提親,說服令尊令堂将你帶來長安。”
“因此,這才有了你今日的背井離鄉。”
“隻是,成婚畢竟是人生大事,在薛小郎君歸來之前,妾身還是想要聽一聽你的想法。”
“若是你對薛小郎君有情,自然是最好。”
“可若是你對薛小郎君并無感情,也不願嫁他爲妻,妾身現在就可以做主,将你送回绛州老家,亦或是幫你在長安城中,另尋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