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目送着一行人遠去,心中雖有不甘與不滿,卻也隻能強按下心頭的怒氣。
他自認行事素來光明正大,卻在今日,被一名身份低下的婢子輕慢,這讓他顔面盡失。
尤其是想到秦明那副淡漠的态度,更是讓他如鲠在喉,難以釋懷。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下内心的波瀾。
轉而望向一襲素白長裙,不施粉黛的蕭嫦曦,眼神中滿是複雜,既有久别重逢的感慨,又有難以言喻的悲涼。
此時此刻,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蔭,在蕭嫦曦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散發着成熟且高貴的氣息,恰如瑤池邊上盛開的雪蓮,儀态萬方,美豔動人。
蕭瑀怔怔地望着蕭嫦曦,心中五味雜陳。
此時的她與記憶中,那個粉雕玉琢喜歡在院子裏蕩秋千的女孩,有着天壤之别。
他抿了抿唇,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艱難地開口道:
“曦兒,你這些年受苦了。”
“當年江都叛亂,爲兄自以爲你和阿姐去了定襄,這才沒有派人去尋你,以至于你流落在外多年,這都是爲兄的過錯。”
“你能不能給爲兄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曦兒,跟爲兄回家可好?”
言罷,蕭瑀滿臉希冀地望向蕭嫦曦,似是在期待着她的答複。
蕭嫦曦聞言,目光流轉,複雜的情感在眼底湧動。她凝視着眼前這個多年未見的兄長,心中五味雜陳。
腦海中過往的畫面,一一浮現。
有年幼時,在花園中肆意奔跑的歡聲笑語;
有被選爲秀女後,謹小慎微,膽戰心驚的惶恐與無助;
還有隐居江都那段時間,陪伴楊梓君長大的溫馨與恬靜;
最後,這些畫面紛紛破碎,全都化作這些日子以來,與秦明如膠似漆的幸福與甜蜜。
輕紗下,蕭嫦曦嬌豔欲滴的紅唇,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輕啓朱唇,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甜蜜。
“兄長之情,曦兒銘記于心。”
“這些年,小妹因任性,未能往家中寄信,是小妹的不是,兄長也不必自責。”
“至于回家....”
她話語一頓,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遠處水榭中秦明的身影,眸中愛意湧動,仿佛那裏有她新的歸屬與依靠。
“曦兒如今已有所屬,心中所願,乃是與秦郎同甘共苦,相守一生。”
“還望兄長成全。”
蕭瑀聞言,神色中閃過一抹失落,随即又化作深深的憂慮與怨怼。
“曦兒,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秦明此人如今雖小有成就,但他出身寒微,性情狂狷,且不說他能否給予你穩定的生活,單是他剛才的無禮,便讓人擔憂。”
“蘭陵蕭氏乃百年望族,你若随他,恐有辱門楣。”
“況且,你昔年可是貴爲...”
“兄長,慎言!”
蕭嫦曦黛眉微蹙,揮手打斷了蕭瑀接下來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周圍的環境一瞬間冷了好幾度。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境,這才繼續道:
“秦郎雖出身寒門,卻憑借自身才華,赢得陛下的青睐,更對小妹呵護備至。”
“況且,在小妹看來,真正的尊貴,并非血脈所能限定,而是品行與能力的體現。小妹相信,與他同行,乃此生之幸,亦是我蕭家之榮。”
蕭瑀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蕭嫦曦的眼神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堅決與自信,那是一種經曆過風霜後仍能笑對人生的從容。
他知道,眼前的妹妹已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判斷和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