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也好。]
[早慧易夭,情深不壽。這人啊!還是憨一點兒好。]
南陽公主悄然上前幾步,輕拍蕭美娘的手背,以一種隻有她們二人才能聽見的細語說道:
“母後,您消消氣。此事也不能全怪妹夫,畢竟你剛才那些話,任誰聽了也會誤會。”
正在此時,楊梓君略顯忐忑的聲音,在兩人耳畔響起。
“蕭姨,你該不會真的要離開君兒吧?”
蕭美娘聞言有些哭笑不得,朝不遠處的秦明狠狠地剜了一眼。
旋即她收斂表情,轉身将雙眼紅腫的楊梓君,拉進懷中,輕撫着她的後背,柔聲寬慰道:
“君兒在哪裏,姨娘就在哪裏。”
“姨娘還要看着你嫁給那個臭小子,看着你生兒育女...”
楊梓君聞言,原本白皙的俏臉,瞬間變得通紅,嬌羞道:
“哎呀...姨娘...你...”
蕭美娘眼裏閃過一絲狡黠,調笑道:
“害羞了?”
楊梓君被說破心事,連忙掙脫開蕭美娘的懷抱,轉身跑到涼亭一角,嗔怪道:
“哼...奴家不理你”
......
另一邊,在池塘上方的木質廊道上。
蕭崇皺眉望向秦明,疑惑道:
“明哥兒,你到底想要跟爲兄說什麽?”
秦明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滿臉凝重地望向蕭崇,嚴肅道:
“舅兄,接下來不管我說了什麽,你一定要保持冷靜,切莫讓他人看出任何端倪。”
蕭崇見秦明表情如此嚴肅,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凝望着秦明,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你說,我聽着。”
秦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舅兄,蕭後并沒有死,她如今就在府上...”
蕭崇聞言眼神閃爍,回想起剛才秦明調侃他與長姐的話語,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變得鋒利如刀,惡狠狠地盯着秦明,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早就...”
秦明無視了蕭崇兇神惡煞的眼神,同時也會錯了意。
他淡然地點了點頭,輕聲道:
“沒錯,我一早就與舅兄提過,會想辦法救蕭後脫離此地,與君兒團聚。”
“故而,前些天我便命人偷偷潛入了府中,而昨晚恰好是他們動手的日子。”
說到這裏,秦明神情認真地望向一臉懵逼的蕭崇,一字一頓地說道:
“昨晚後院走水前,蕭後就已經被我的人救到府中了。”
“而你在院中看到的屍體,是我的人從城外買來的女屍。”
蕭崇聞言,身形猛地一震,臉色霎時變得複雜無比,既有震驚,又有難以置信,更有幾分隐秘的欣喜。
他喉頭動了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着嗓子,顫聲問道:
“所言當真?你沒有騙我?”
秦明微微一笑,神色中透露出幾分自信與笃定。
“千真萬确,如今蕭後已被安置在府中最隐秘之處,明日一早,我便可帶着她離開長安城。”
蕭崇的眼眶瞬間泛紅,内心無比的激動。
經曆了昨晚之事後,他已然看清了自己對蘇蘇的情誼。
原本以爲就此痛失摯愛,落得個抱憾終生的下場。
豈料到,峰回路轉,他的蘇蘇居然還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此時的他,若非仍殘存着一絲理智,真恨不得立馬跟着秦明回府,親眼去看看自己心愛的娘子。
蕭崇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顫聲道:
“明哥兒,謝謝你。”
“今日恩情,我蕭崇永生不忘,日後但有所求,崇無不應允。”
秦明微微一笑,拍了拍蕭崇的肩膀,溫聲道:
“舅兄言重了。”
言罷,秦明話鋒一轉,好整以暇地說道:
“不過,眼下,小弟确實有一件事,想要舅兄出面。”
蕭崇聞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正色道:
“明哥兒盡管吩咐,隻要崇能夠辦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明點了點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舅兄,小弟近日成立了一家商行,準備與草原上的部族做些買賣。”
“其中利益牽扯甚大,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坐鎮蘭州,主持大局。”
“小弟聽聞,舅兄之前與突厥人打過不少交道,想請舅兄走一趟。”
“不知舅兄意下如何?”
蕭崇聞言眉頭微皺,面露遲疑之色。
他自幼飽讀詩書,此生最大的心願,便是青史留名。
哪怕被打上了前朝餘孽的标簽,他也從未放棄過心中的理想,心中想着做不成官員,也可通過著書立傳的方式,達成所願。
因此,他這些年在讀書一事上,從未有所懈怠。
也正因如此,自诩讀書人的他,一向看不起商賈之事。
但是,面對秦明---這個“拯救自己愛人”的妹婿,突如其來的請求,蕭崇隻是略作遲疑,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明哥兒,此事爲兄答應了。”
蕭崇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隻不過,爲兄雖然對于突厥人的脾性與習俗,有一番了解,但是對于商賈之事,卻一竅不通。萬一....”
秦明洞悉蕭崇的顧慮,輕輕一笑,語氣誠懇:
“舅兄放心,我自會安排人從旁輔佐,舅兄隻需要把握全局即可。”
蕭崇輕輕點頭。
秦明見狀露出一抹笑容,他剛想和蕭崇約定一個具體時間,身側便傳來楊梓君擔憂的嗓音。
“夫君,你快看,小姨那邊好像出事了。”
秦明聞言心下一驚,連忙朝池塘邊望去,卻見蕭嫦曦和蕭瑀此時正站在一株柳樹旁與蜀王對峙。
秦明和蕭崇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走,過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