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我們步行便是。”
少女聞言,輕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随即堅定地點點頭,緊跟在美婦人身旁,輕聲道:
“是,夫人。”
言罷,少女朝身後的扈從們招了招手,脆生生地說道:
“留下一人,看顧馬車,其餘人全部快跟上。”
美婦人與少女沿着擁擠的街道,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人群中。
與此同時,玄黑色馬車上,巳蛇正百無聊賴地趴在車窗上,時刻關注着街上的動靜。
突然,她的視線被不遠處一對引人注目的身影所吸引——那是一位“雍容華貴”,保養得當的中年美婦人(大唐以胖爲美)與一位青春洋溢的少女。
與其餘人不同,此時的她們,正神色匆匆地走在擁擠的水泥路上,兩人身後還跟着幾名身材魁梧的壯漢。
巳蛇娥眉微蹙,忍不住輕咦一聲,喃喃自語道:
“咦,這個美婦人好生面善,奴家似乎在哪裏見過她。”
巳蛇的目光停留在美婦人的臉上,在記憶中努力翻找着與之相似的面孔,卻一時無法确切記起。
巳蛇的喃喃自語引起了車内其他人的興趣,百裏芷與宋慕清好奇地探頭過來,順着巳蛇的視線望去。
“确實是難得一見的美婦人。”
宋慕清輕聲附和,目光中難掩欣賞之意,而百裏芷則是柳眉微蹙,眨了眨水潤的眼眸,眼底滿是困惑。
[美婦人在哪?奴家怎麽沒看見?]
正當百裏芷困惑不解的時候,身前突然被一股溫熱的氣息所包裹,緊接着,她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
“這不是彩雲樓的掌櫃---風四娘嗎?她怎麽在這兒?”
秦明的話音剛落,巳蛇眼眸一亮,過往的記憶随之湧上心頭,恍然大悟道:
“對,就是她!彩雲樓的掌櫃--風四娘。”
巳蛇的話語落下,車廂内其餘人的好奇心被進一步激發。
當然這其中并不包括百裏芷,隻因她此時已經被秦明偷偷抱到沙發一角。
與此同時,雙頰暈滿绯紅的百裏芷,小心翼翼地拉過一條薄毯蓋在身上。
遮擋着某人的鹹...豬...手....
以防,被其餘人發現端倪。
另一邊,宋慕清似乎并未發現百裏芷的“失蹤”,而是偏頭看了一眼巳蛇,饒有興緻地問道:
“彩雲樓是什麽地方?在長安很有名嗎?”
巳蛇收回視線,側身擋住了秦明的身形,眼含笑意地給宋慕清等人,講解起了彩雲樓與風四娘的傳奇經曆。
“彩雲樓以金銀珠寶聞名遐迩,是長安城最大的銀樓。”
“而彩雲樓之所以能有今日之光景,全賴其掌櫃風四娘的經營有方。”
“風四娘不僅商業手腕高明,更有一段令人津津樂道的佳話。”
“相傳,她曾以一己之力,識破了一場針對彩雲樓的驚天騙局,不僅挽回了損失,還因此名聲大噪,成爲長安城中商人中的翹楚。”
巳蛇說到這裏,語氣中不乏敬佩之情,她繼續道:
“不僅如此,風四娘還以樂善好施聞名,常資助貧苦百姓,彩雲樓也因此在民間有着極好的口碑。”
就在車廂裏衆人沉浸在巳蛇的講述時,故事裏的主人公---風四娘已經帶着侍女青梅,趕到了紅鸾渡口。
此時,洪鸾渡口早已人山人海,熙熙攘攘。
一來,今天下午在洪鸾渡口,有一場盛大的賽龍舟要舉行,故而吸引了不少百姓提前過來占位置。
二來,長安城内有不少年歲稍長的百姓,跟随蕭後的靈柩,趕來了這裏,隻爲送這位前朝皇後最後一程。
金吾衛整齊列隊,護送着那具莊重肅穆的靈柩,緩步朝渡口旁邊的一艘巨大的樓船行進。
這艘樓船的裝飾,以素雅的白綢與淡金色的紋飾爲主,彰顯出對逝者的尊崇與哀悼。
随着金吾衛的逐漸靠近,充滿悲戚的樂聲随之響起,緊接着,漫天的紙錢,随風飛舞,遮天蔽日。
渡口邊沿,蕭氏和楊氏的近百名族人,身着素服,面容悲戚,他們自動讓開一條通道,分列在跳闆兩旁,靜靜地等候着前朝皇後的靈柩到來。
他們躬身下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緩緩移動的靈柩,空氣中彌漫着難以言喻的莊重與肅穆。
“我等恭送娘娘...”
“娘娘一路走好....”
“.....”
與此同時,匆匆趕來的風四娘,剛好撞見這一幕。
她的目光在“蕭後”的靈柩上停留了片刻,目露悲戚之色。
“若有來生,願你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風四娘輕聲呢喃。
很快,随着靈柩被金吾衛擡上跳闆,風四娘收斂哀思,踮起腳尖朝渡口邊緣望去,視線在那群身着素服之人身上,來回巡視。
半晌,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一名,身形消瘦的儒雅男子身上。
風四娘嬌軀一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語無倫次地說道:
“是他,一定是他。”
“奴的十一郎還活着,他還活着....”
“奴就知道....十一郎不會丢下奴的....”
風四娘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她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失控的哭聲,會打破這份周圍的甯靜。
一旁的青梅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柔地扶住她的胳膊,給予無聲的支持。
風四娘強忍住淚水,再次望向那名儒雅男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那人正是那位成婚前夕,被叛軍裹挾出了江都,失蹤多年的夫君---蕭十一郎。
這一刻,多年來的思念與擔憂,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将風四娘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