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之後。
蕭嫦曦走在秦明身側,步伐輕盈,如弱柳扶風。
她一邊引着秦明往前院走,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着接下來的各項事宜。
“百裏、清兒,你們随春杏和夏竹前往西廂房,那邊已備妥了适合你們的衣裙與珠翠。”
“梅馨和蘭意會侍奉你們完成裝扮。”
“婉兒、巳蛇,你們前往東廂房……”
蕭嫦曦語速雖快,卻字字清晰,言辭間流露出的細膩與周到。
安頓好婉兒幾人的妝容事宜後,蕭嫦曦剛好跨過月亮門,進了前院。
她拽了拽秦明的袖口,輕聲道:
“郎君,你随妾身來。”
言罷,她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冬雪和春杏。
剛一進門,蕭嫦曦便拉着秦明,走到了軟榻旁,旋即手法娴熟且溫柔地爲他寬衣解帶。
與此同時,春杏端來了溫熱的洗臉水和一方潔淨的巾帕;
冬雪則捧來了一件繡工精美的錦袍,其上繡着雲紋圖紋,彰顯尊貴之氣。
“公子,這件錦袍是您出征隴右的那些時日裏,夫人每每夜不能寐,秉燭縫制的。”
“這上面,每一針每一線都蘊含着,夫人對您的思念與祈福。”
冬雪嘴角含笑,将那錦袍輕輕展開,顯露出完整的雲紋圖案。
“您看看喜不喜歡?”
秦明的目光在錦袍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随即是深深的感動。
旋即,他緩緩伸出手,将蕭嫦曦那雙柔軟纖細的柔荑抓起,低頭在上面輕吻了一下,溫聲道:
“爲夫很喜歡,夫人辛苦了。”
蕭嫦曦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眼中閃爍着幸福的光芒。
她收回手,在秦明胸口輕推了一下,羞怯道:
“好了,郎君快去洗漱,别誤了祭祖的時辰。”
………
午時,秦家祠廟。
兩名容貌姣好,唇紅齒白的少女,正背負着陽光,仰望着祠廟廣場上中央的高聳建築。
“秦…族…英烈紀念碑?”
其中,個子較高,身着粉色襦裙,面容溫婉的少女,輕聲念叨這幾個字,聲音中帶着一絲疑惑與好奇。
她側頭望向身側,一襲墨綠色長裙,容顔俏麗,眉如遠山的少女。
“二囡,你說這位秦郡公,隻比我們姊妹大了幾歲而已,爲何他竟能掙下如此大的家業?”
粉裙少女輕咬下唇,眼眸中閃爍着敬佩與不解交織的光芒。
“來之前,父親大人稱贊他,是少年英傑,未來的朝廷柱石。當時,阿姐還不以爲然。”
“但,來了秦府,阿姊方知父親大人所言非虛。”
墨綠裙裝的少女,輕輕一笑,笑容中帶着幾分洞悉世事的早慧。
她凝望着身前那座雄偉的紀念碑,輕輕搖頭,喃喃自語道:
“也不盡然。”
粉裙少女聞言峨眉微蹙,轉過頭疑惑地望向自家小妹。
“嗯?此言何解?”
綠裙少女,沉吟片刻,緩緩道:
“父親大人回長安任職尚不足一月,武家與秦家又非故交,由此可見,父親大人對秦郡公的了解并不多。”
言罷,綠裙少女沉思片刻,還是将自己這兩天獲得的消息,分享了出來。
“秦郡公是在去年歲末,因進獻安置流民之策,開始在長安城嶄露頭角的。”
“繼而是今年,他榮膺路橋司司長之高位,執掌要津,以朝廷的名義,在曦夢樓舉辦了長洛水泥路承包權的競拍,使得國庫充盈,惠及蒼生,名震長安各大豪閥世家。”
“在這之後,便是上個月,他被陛下授予參軍之職,随同大軍征讨隴右。”
“陛下的本意,是想讓他率領醫師,随軍救治傷員,可時勢造英雄,他僅率領身側百多名親衛,便大破吐谷渾數萬精騎,陣斬敵國大将。”
“至此,秦郡公一戰成名,聲名大噪,被長安百姓們尊稱爲大唐冠軍侯。”
粉裙少女聞言,眼中的疑惑漸漸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她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語道:
“他這麽厲害的嗎?”
綠裙少女轉過身,那雙好看的鳳眸凝望着粉裙少女,表情無比認真。
她微微颔首,繼續道:
“阿姊,以爲這就完了?”
“他大敗敵軍之後,蘭州便傳來噩耗:蘭州城,數十萬百姓深陷天花疫病之中,全軍震動,人心惶惶。”
“正當所有人束手無策之際,又是秦郡公,攜着數十醫師,親赴蘭州,于危難之間力挽狂瀾。”
“他不僅成功遏制了疫情,更因此挽救了無數生命,被蘭州百姓奉爲神明。”
“而這些功績,不過是在短短一年之内達成的,試問古往今來,此般人傑,曾有幾人?”
綠裙少女語氣中滿是崇敬。
“原來,他不僅是一位少年英才,更是一個心懷天下,勇于擔當的英雄。”
粉裙少女輕歎,語氣中滿是感慨,但很快她峨眉一擰,歪着頭望向自家小妹,疑惑道:
“二囡,咱們才到秦府兩日有餘,這些事情,你又是從何處得知的?”
“爲何阿姊,從未聽旁人提起?”
綠裙女子淺淺一笑,挺了挺胸脯,揚起圓潤的下巴,臉上浮現出一抹傲嬌。
“自然是從家師那裏打聽來的。”
粉裙少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随即她小嘴一癟,懊惱道:
“哎呀,看來以後,品嘗師尊所做美食之餘,也該多問問府上的其餘事情。“
言罷,粉裙少女輕歎一聲,愁苦道:
“唉,師尊的手藝太好了,讓人欲罷不能,哪有心思聊天啊!”
綠裙少女聞言苦笑着搖了搖頭,暗道:自家姐姐命好,認了那位秦郡公最爲親近之人爲師。
不過,她此時已不再羨慕。
隻因,她這兩日默默觀察後,發現,那位風華絕代、骨韻天成的師尊,幾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遠非表面上那麽簡單。
尤其是在自家師尊,那雙勾魂奪魄的狹長美眸,微微眯起,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看的時候。
綠裙少女都有種被看透心底秘密般的微妙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躲避,又不敢躲避那道目光。
就在兩女相顧無言,各自陷入沉思之時。
祠廟門口,突然響起一陣喧嘩之聲,那是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伴随着輕微的铠甲碰撞與馬蹄踏地的節奏,顯得莊重而有序。
姐妹二人聞聲轉頭,隻見一名身着素白雲紋錦袍,頭别玉簪的翩翩少年郎,剛好越過祠廟正門,緩步而來。
他身後跟着諸多衣袂翻飛的絕美女子,以及數十名盔甲鮮明、神色肅穆的護衛。
粉裙少女與綠裙少女不約而同地屏息,目光緊緊追随那道身影,直至他踏入祠廟廣場,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讓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
少頃,粉裙少女被自家妹妹拖拽到一旁的廊道上,她抿了抿粉唇,低聲問道,語氣中難掩驚歎。
“那便是秦郡公?”
綠裙少女輕輕點頭,眼神中也滿是贊歎: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家師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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