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坦然道：

“家師曾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臣隻希望能讓更多的百姓，負擔得起紙張，進而讓更多的人，可以讀書認字。”

“爲大唐培養越來越多的人才。”

長孫皇後聞言，看着秦明真摯的眼神，美眸中閃過一絲贊賞之色。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令師此言甚善。”

她抿了抿紅唇，輕聲道：

“若真能以如此低廉的價格售出紙張，不僅對大唐萬千學子有益，更能讓普通百姓受益匪淺。”

說到這裏，長孫皇後話鋒一轉，正色道：

“隻不過，賢侄以如此低的價格，售賣紙張，真的不會虧本嗎？”

秦明淡然一笑，從容不迫地答道：

“嬸嬸慧眼如炬。确實，哪怕小侄改良了造紙工藝，想要以如此低的價格出售紙張，也頗爲困難。”

“但好在小侄府裏的造車廠與長安各大木材商有合作。”

“他們可以爲我免費提供，造紙所需的樹皮等原材料，我這才能将成本控制在一個非常低的水平。”

長孫皇後聞言，微笑點頭，坐到秦明對面的沙發上，詢問起了造紙廠的相關事宜。

長樂公主、豫章公主、城陽公主對望一眼，分别坐到了秦明身側。

一個個化身成了賢内助+小迷妹，幫着秦明回答起了長孫皇後的問題。

李世民則在一旁靜靜聽着，心中暗自盤算。

據他所知，如今長安城質地最下等的丈二麻紙，售價也在五文錢左右。

而秦明居然能夠以一文錢一張的價格出售丈二紙張，并且這種紙張的質量，與印刷《三字經》所用紙張一樣。

這無疑是對現有書鋪的一次巨大沖擊。

李世民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量着這一切可能帶來的深遠影響。

他意識到：一文錢一張的紙張，這意味着普通百姓都能買得起紙張，識字率必然大幅提升。

對于大唐的長遠發展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同時，這也意味着原本掌握着紙張買賣的世家大族，以及那些依靠高價售賣紙張獲取暴利的商賈們，将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這些勢力盤根錯節，與朝堂上下的關系錯綜複雜，一旦觸動他們的利益，勢必會引發不小的風波。

李世民的目光從秦明身上移開，掃視了一眼在座的每一個人。

長孫皇後和幾位公主都顯得興緻勃勃，似乎對秦明的計劃充滿信心。

然而，作爲一國之君，他必須考慮得更加全面，權衡其中的利弊。

“賢侄，”

李世民終于開口了，聲音中帶着幾分凝重。

“你所提出的這個計劃，确實能夠惠及萬民，讓更多的人識文斷字，進而促進我大唐的文運昌盛。”

“然而，這也必将觸動到許多既得利益者的敏感神經。”

李世民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秦明。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手中的财富與權力，甚至可能會采取極端手段來對付你。”

“這一點，你有沒有想過，可有應對之策？”

秦明微微颔首，顯然對于可能面臨的阻力早有預料。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陛下所慮極是，臣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

“首先，我會通過逐步降價的方式，給其他商家一定的緩沖時間，讓他們有機會調整自己的經營策略。”

“其次，”秦明繼續說道：

“臣打算與其中一部分商賈或者世家進行合作，給他們提供新的技術，幫助他們改進生産工藝，降低成本，從而實現共赢。”

“而且，我本身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壟斷紙張的市場，而是要将紙張的價格打下來....”

李世民坐在對面看着侃侃而談，一心爲民的秦明，心中愈發滿意，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年輕人。

他不僅有遠見卓識，而且考慮周全，能夠預見并應對潛在的阻力。

這時，一襲淺綠色的宮裙，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月婵，蓮步走到長孫皇後身側，俯身在其耳邊，輕聲細語道：

“娘娘，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長孫皇後微微颔首，旋即輕咳一聲，打斷了秦明與李世民的談話。

“陛下，時辰也不早了，孩子們在外忙碌一天也都餓了，我們邊吃邊聊如何？”

李世民聞言，微微一笑，點頭同意：

“皇後所言極是，那我們就移步宴會廳，邊吃邊聊。”

秦明與李世民等人一同起身，随着長孫皇後步入宴會廳。

宴會廳内燈火輝煌，金碧輝煌的裝飾映襯得整個空間格外莊重。

秦明随着李世民和長孫皇後步入其中，幾位公主緊随其後，衆人在宮女的引領下，各自落座。

宮女們端着各式佳肴魚貫而入，香氣四溢，令人食欲大開。

“賢侄。”

李世民在主位上坐下後，舉杯示意。

“今日你與國有功，來，朕敬你一杯。”

跪坐在矮桌前的秦明，連忙拿起桌上的酒盞，起身道：

“陛下過譽了，臣隻是順心而爲罷了。”

李世民聞言，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連說三個好字。

“好一個順心而爲。”

“來，讓我們滿飲此杯。”

言罷，李世民一飲而盡，大呼痛快，一旁的長孫皇後見狀，笑着給李世民添上一杯新酒。

另一邊，秦明也毫不遲疑地将杯中酒一飲而盡，旋即隻覺一股辛辣的暖流從喉嚨滑下，忍不住幹咳兩聲。

秦明放下酒盞，臉頰微紅，顯然這酒的烈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壞了，忘記這裏裝的不是桃花釀了。]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向李世民微微一笑，表示感激。

長孫皇後見狀，關切地問道：

“賢侄可還好？若是不勝酒力，不妨先吃些菜肴墊墊。”

秦明連忙拱手道謝：

“多謝皇後娘娘關心，臣無妨。”

前幾日才在仁安醫院，掂量過秦明酒量的李世民，笑着擺了擺手，轉而朝長孫皇後微笑道：

“觀音婢，你有所不知，這小子有個诨号，叫藍田不醉。”

“初時朕也是不信的，可後來...就是前幾天在仁安醫院，朕與輔機聯手都沒探出這小子的底。”

“直到那時，朕才真正信了這小子那句‘隻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号’。”

長孫皇後聞言，不禁莞爾一笑，眼中流露出幾分好奇。

她輕輕點頭，對秦明說道：

“原來賢侄還有這樣的雅号，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言罷，長孫皇後也跟着端起酒杯，朝秦明說道：

“賢侄，你今日所爲，實乃大唐之福。”

“來，本宮也敬你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