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沒多久,一襲青衫的尉遲晚檸,便出現在了巳蛇的視野當中。
巳蛇微微一愣,上前一步,福身道:
“奴婢見過尉遲娘子。”
尉遲晚檸溫婉一笑,伸手扶起巳蛇,柔聲問道:
“姐姐無須多禮。秦郎,可在房中?”
巳蛇眸光微閃,輕聲答道:
“公子正在房中與丹陽公主商讨開業之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奴婢奉命守在門外,未曾聽聞任何異樣。”
尉遲晚檸柳眉微挑,颔首道:
“是嗎?正好,妾身也有些事情要與秦郎商議。”
言罷,尉遲晚檸腳步不停,徑直朝門口走去。
巳蛇見狀,緊走兩步,追上了尉遲晚檸,輕聲道:
“娘子稍待片刻,容奴婢前去通報一聲。”
尉遲晚檸伸手攔下巳蛇,和顔悅色地說道:
“不必麻煩了。”
“難道姐姐就一點都不好奇,他們在商量何事嗎?要不...咱們一起進去瞧瞧?”
巳蛇聞言,微微一愣。
尉遲晚檸趁此機會,纖手輕揚,袖間倏然滑出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
她動作娴熟而優雅,宛若行雲流水般将刀尖探入門縫,微微用力一挑,那緊閉的房門便應聲而開,發出幾不可聞的低響。
整個過程如畫師揮毫潑墨般行雲流水,快到身懷武藝的巳蛇都沒有反應過來。
畢竟,誰家的大家閨秀,閑着沒事,會在袖中藏一把匕首啊!
尉遲晚檸手掌一翻,輕輕推開了房門,閃身邁進了屋子。
“我的好姐姐,妹妹從未想過,你會吃獨...”
剛剛進門的巳蛇,聞聽此言,嘴角抽了抽,連忙轉身關緊了房門。
另一邊,尉遲晚檸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隻因此時,李仙芝單手托腮,正慵懶地依靠于窗邊的軟榻之上,身姿綽約如畫。
秦明則側卧在李仙芝的身前,腦袋枕在李仙芝那雙線條優美、修長勻稱的玉腿,一張俊逸的臉龐,剛好對着門口,睡顔恬淡。
當尉遲晚檸略顯幽怨的聲音悠悠傳來,原本螓首低垂,目光溫潤如水的李仙芝,緩緩擡眸,露出一張似嗔似怪的表情。
她擡起青蔥玉指,抵在朱唇上,比出一個噓的手勢,随即擺了擺手,朱唇輕啓,卻沒有發出聲音。
“出去說。”
尉遲晚檸見此一幕,表情略顯尴尬,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羞紅。
她薄唇緊抿,福了一禮,随即便領着巳蛇出了房門。
二人走後,李仙芝長松了一口氣,拍着日漸豐腴的胸口,小聲嘀咕道:
“吓死寶寶了。”
“還好郎君警覺,如若不然,奴家這次怕是沒臉見人了。”
這時,秦明緩緩坐起身,伸手爲李仙芝整理一下衣裙,無奈道:
“你知道就好,下次可别這麽莽撞了。”
李仙芝狡黠一笑,附在秦明耳邊,吐氣如蘭道:
“不要,這樣才刺激,奴家喜歡這種感覺....”
秦明:“.....”
李仙芝妩媚一笑,手指輕輕撫過秦明,嬌笑道:
“郎君,莫慌,奴家這便去搬‘救兵’...”
“小妖精!”
不多時,李仙芝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了房間,一本正經地說道:
“巳蛇,郎君身邊不能沒有人,你去房中侍奉吧。”
巳蛇福身應是,邁步走進了房間。
李仙芝緩步走到尉遲晚檸身前,嘴角含笑,小聲揶揄道:
“妹妹剛才氣勢洶洶地趕來此地,可是來抓奸的?”
李仙芝嘴角微微上揚,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尉遲晚檸則被李仙芝一句話噎得面紅耳赤,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唇,眸光閃爍間卻忽然揚起下巴,故作鎮定道:
“姐姐說笑了。奴隻是聽聞秦郎來了,心中歡喜,便急着過來見他一面,哪有什麽抓奸之意?”
她的語氣雖輕描淡寫,但眉梢眼角的那抹羞惱卻藏不住。
李仙芝見狀,心中竊喜。
這一刻,身心都得到了巨大滿足的她,自知不能将尉遲晚檸這個天然的“盟友”得罪,于是輕咳一聲,解釋道:
“罷了,此事我也有錯。郎君本來是要去見妹妹的,是我藏着私心将郎君騙來了此地。”
尉遲晚檸聞言,黛眉微蹙,擡眸凝視着李仙芝,目露不解之色。
李仙芝見狀,輕歎一聲,繼續道:
“隻因,郎君近日操勞過度,氣色不好,我便将他帶來了此地。”
接下來,李仙芝用了一刻鍾的時間,将之前秦明在牡丹院講述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尉遲晚檸聽罷,眉頭緊皺,喃喃自語道:
“不對!秦郎定然有所隐瞞。”
李仙芝聞言,微微一愣,詫異道:
“妹妹,此言何意?”
尉遲晚檸沉吟片刻,緩緩道:
“高履行遇刺一事,恐怕另有隐情。”
李仙芝眨了眨眼,當起了捧哏。
“此話怎講?”
尉遲晚檸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左右,緩緩道:
“此事,尚有疑點。”
“如今高家嫡女既然被皇後娘娘當作陪嫁侍女,送進秦府做妾,那秦郎便是申國公的女婿。”
“兩家既已聯姻,且又是皇後娘娘從中牽線搭橋,按照常理而言,以申國公的閱曆及才智,就算對秦郎有所懷疑,也該顧念兩家聯姻之誼,以及皇後娘娘的臉面,不該當面質問秦郎。”
李仙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尉遲晚檸則閉了閉眼,繼續道:
“當然這隻是小事,不是最重要的。”
李仙芝抿了抿唇,繼續捧哏:
“那什麽才是?”
尉遲晚檸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最重要的是,有人想要挑撥離間,借刀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