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世家貴女,望着秦明離去的背影,有些面面相觑。
長孫婉儀扯了扯長孫沁羽的衣袖,小聲問道:
“堂姐,郎君此言何意?”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長孫沁羽。
她們不約而同地憶起,今日前往百花會所的途中,長孫沁羽曾輕狀似無意地提及:
倘若她們在秦府的這段生活經曆後,心中萌生悔意,盡可随其家族長輩歸返本宅。
至于秦明那邊,長孫沁羽會找理由,爲她們遮掩過去。
長孫沁羽瑟縮了一下,微微垂眸,銀牙緊咬,小聲道:
“沒錯,奴家已經将你們的身份告知郎君,馬車上那一襲話,也是郎君事先交代好的。”
“你們不要怨郎君,要怨就怨奴吧。”
話音剛落,長孫婉怡和缪氏姐妹連忙上前,出言安撫長孫沁羽的情緒。
獨孤影和韋夢瑤則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苦澀與解脫。
[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秦府了。]
[不過,接下來得尋個機會,去跟秦郎負荊請罪了。]
.......
與此同時,秦明将李淵及其妃嫔請至主桌,又親自給李淵斟了一杯酒。
“老爺子,你先喝着,稍後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李淵面帶笑意,輕輕揮了揮手,那動作仿佛是在驅散擾人的蒼蠅。
“去去去,趕緊的,老夫還餓着肚子呢!”
秦明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将袖口挽起,随即便朝李淵之前所站的位置走去。
行走間,一隻蔥白的玉手,輕輕地搭上了秦明的手臂。
“郎君,你這是...”
蕭嫦曦黛眉微蹙,疑惑道。
秦明嘴角微微上揚,下意識地攬住蕭嫦曦纖細的腰肢,微笑道:
“今晚你和君兒才是真正的主角,乖乖坐下等着品嘗爲夫的手藝,其他的什麽也不用做。”
言語間,秦明已經攬着蕭嫦曦來到圓桌旁。
蕭嫦曦聞言,微微一愣,眸中閃過一抹異色,驚疑不定地說道:
“郎君...你...”
秦明笑而不語,扶着蕭嫦曦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
“乖乖坐着,我很快就回來。”
言罷,秦明迅速轉身,面朝廚房門口待命的廚娘們,拍了拍手,朗聲道:
“晚宴正式開始,大家都動起來吧。”
廚娘們紛紛福身應是,動作娴熟地穿梭于廚房與庭院之間。
不一會兒,各式精緻佳肴便被端上圓桌:
清蒸鲈魚泛着晶瑩的光澤,紅燒肉散發出濃郁的香氣,還有幾道時令蔬菜點綴其中,爲這豐盛的宴席增添了幾分清新。
秦明站在烤架旁,将一塊塊腌制好的肉串放上去翻烤。
他手法老練,每一次翻動都恰到好處,在炭火的映襯下,那專注的神情顯得格外迷人。
不多時,一盤盤烤好的肉串,便被春夏秋冬四名侍女,端至圓桌之上,整齊地擺放于衆人面前。
肉串表面微焦,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李淵率先拿起一串羊肉,放在鼻尖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随即咬下一口。
“嗯,不錯,不錯,這手藝都快趕上老夫了。”
言罷,李淵看了一眼其餘餐桌上,仍在等待秦明入席的衆女,朗聲道:
“你們這些丫頭,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嘗嘗我家孫兒的手藝,一會兒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的聲音洪亮而親切,帶着幾分長輩特有的慈愛與威嚴。
此話一出,原本略顯拘謹的氣氛頓時被打破,各個餐桌上的女子們紛紛低頭淺笑,互相謙讓着拿起筷子。
另一邊,蕭媚娘悄然将目光投向廚房門口。
在搖曳的火光映襯下,秦明依舊全神貫注地炙烤着手中的食材,神情專注而沉靜,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與他無關。
蕭媚娘的視線落在秦明那不輕易間擡起的手臂上,黛眉微微蹙起,喃喃自語道:
“那幾個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言罷,蕭媚娘端起身前的茶盞,起身朝秦明走去。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秦明身側的侍女,不悅道:
“春杏、夏竹,你們看了這麽久也該學會了,還不快接替小郎君的位置。”
兩女聞言,身子微顫,連忙應是。
秦明這次倒也沒推脫,順勢讓出了位置。
“你啊你,讓妾身說你什麽好!有些事,心意到了就行了,逞什麽能啊!”
“難不成,饑腸辘辘地爲她們炙烤肉食,就能讓你在欺負她們的時候,更加心安理得?”
蕭媚娘神色稍霁,下意識地将手中的茶盞遞向秦明,表情嫌棄道:
“行了,别自我感動了,喝口水,随妾身去...用飯...吧。”
話音未落,蕭媚娘突然感覺哪裏不對。
直到秦明接過盞茶,蕭媚娘的眼角餘光瞥到茶盞上的花紋時,目光突然凝固。
她微微一怔,旋即斂起神色,裝作若無其事地别過頭去,卻掩飾不住耳根處悄然泛起的一抹嫣紅。
秦明對于蕭媚娘的冷嘲熱諷,外冷内熱早就習以爲常。
若非,府中嬌妻美妾太多,且蕭媚娘的樣貌實在太過普通,秦明還真想換換...
但眼下,秦明隻是一笑置之,接過茶盞輕啜一口。
溫潤的茶水滑過喉嚨,驅散了幾分疲憊。
秦明長出了一口氣,将茶盞遞回,微笑道:
“有勞媚娘...”
蕭媚娘嘴角抽了抽,一把奪過茶盞,偏過頭不看秦明,口不擇言道:
“妾身才不是心疼你。”
“妾身隻是覺得郎君身爲一家之主,料理這些瑣碎之事,實在是有失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