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屋檐下,秦明停下腳步,轉身朝廳門口的美婦人行了一禮,彬彬有禮道:
“今夜承蒙柳家主與柳夫人盛情款待,小侄倍感榮幸。”
“然時辰已晚,故先行告辭。若在宴飲或交談中偶有疏忽失禮之處,還望夫人寬宏大量,予以海涵。”
秦明聲音溫潤如玉,眉目間帶着幾分倦意,卻掩不住那股子從容與謙遜。
薛氏聞言,面露愧色,擺手道:
“賢侄言重了,今夜是良人與妾身招待不周,改日定當再設宴,以補今日之疏漏。”
言罷,薛氏看了一眼身側亭亭玉立的大女兒,輕聲道:
“煙兒,你代爲娘送一送秦郡公。”
柳如煙微微福身,輕聲應是。
待秦明一行人的身影漸次隐沒于院門之外,薛氏方才緩緩轉身,蹙着柳眉折返至宴會廳中。
此時,廳内景象已是一片狼藉。
柳家家主柳文博早已醉意昏沉,頹然伏案而卧,猶如玉山傾塌、風骨盡失,昔日威嚴蕩然無存,唯有那酣然不醒的姿态昭示着幾分難堪與疲憊。
至于柳奕良與柳奕善兄弟二人,亦是酩酊大醉,身形搖曳如風中殘燭,步履蹒跚似浪裏孤舟,勉強支撐着站立,卻依舊東倒西歪,全無半點世家子弟應有的端莊氣度。
薛氏見狀,忍不住發出一聲輕歎,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喃喃道:
“三個人輪番上陣,竟無一人能撐住場面。”
“唉,真是丢人啊...”
.........
另一邊,柳府門口。
夜色如水,華燈初上,柳府門前的青石闆路被微弱的燈光映照出一層柔和的光澤。
巷子深處傳來幾聲犬吠,與遠處隐約可聞的更鼓聲交織在一起,爲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一絲生活氣息。
百裏芷扶着有些微醺的秦明,眼中滿是擔憂。
“郎君,你這般模樣,妾身實在是不放心,不如,妾身随你一同回府吧!”
秦明聞言,腳步略頓,擡手輕撫額角,似在壓制那因酒意而翻湧的眩暈。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百裏芷的小手,柔聲安慰道:
“無妨,不過是在席間多飲了幾杯,小憩片刻就好。”
“清兒初次在柳家留宿,你留下陪她,我安心一些。”
百裏芷聽罷,眉宇間仍帶着幾分猶豫。
這時,宋慕清上前一步,遲疑道:
“郎君,妾...”
然而,不等宋慕清把話說完,就被秦明揮手打斷。
“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莫要讓旁人看了笑話。”
柳如煙聞聽此言,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美眸中滿是幽怨,同時在心中瘋狂咆哮:
[奴家從來就不是什麽外人...奴家早晚是你的内人...]
........
秦明此時的注意力,皆在宋慕清和 百裏芷身上,故而并未察覺到柳如煙的反常。
他擡手摸了摸宋慕清的頭,柔聲道:
“清兒,你且安心住下,明日回到醫院後,記得命人給府裏報個平安。”
宋慕清抿了抿紅唇,輕嗯了一聲,眼中流露出些許不舍。
她微微垂下眼簾,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衣角,顯出幾分緊張與不安。
“那妾身扶郎君上車。”
宋慕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攙扶住秦明的另一側。
秦明無奈一笑,轉而朝柳如煙揮了揮手,輕聲道:
“大娘子.....後會有期。”
柳如煙嘟了嘟嘴,嬌嗔一聲,明目張膽地向秦明表達不滿,随即斂衽一禮,柔聲道:
“煙煙恭送姐夫。”
馬車上,宋慕清小心翼翼地攙扶着秦明,将他安置于柔軟的沙發之上,随即蹲下身子,爲秦明脫去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