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頭看向朱紅色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門口侍立的寅虎,立馬上前,躬身行禮,恭敬道:
“屬下寅虎,見過大統領。”
秦大微微颔首,言簡意赅道:
“開門。”
寅虎躬身應喏,不敢有絲毫怠慢。
..........
辰時二刻,
一位身披翠色襦裙的佳人,宛若春日新荷般婀娜多姿,輕移蓮步,款款踏入秦園。
她眉目如畫,清秀中透着幾分靈動,鼻梁間點綴的一顆小巧的黑痣,更添一抹獨特的韻味與風情。
衣訣翻飛間,綠裙女子緩步來到秦明的卧房門口。
然而,當她看到門外的場景時,身形微微一頓,面露疑惑之色。
綠裙女子快步走到水壹面前,指着屋檐下那道纖細的身影,壓低聲音問道:
“水隊,她這是...”
水壹眸光閃爍,眼底閃過一絲同情,她遲疑片刻,附在冬雪耳邊小聲道:
“高大娘子已經在此跪了一夜,說是來向公子請罪的。”
水壹頓了頓,補充道:
“如她這般嬌生慣養的世家嫡女,能堅持到現在已是極限。”
“公子至今還不知曉此事,你一會兒入内...”
對于高幽若曾經的所作所爲,冬雪略有耳聞。
她眉梢微蹙,輕輕點頭,随後擡眼望向那道跪在屋檐下的修長身影。
此時的高幽若,螓首低垂,臉色蒼白如紙,雙手交疊置于膝上,身子微微顫抖,一副随時都會陷入昏厥的模樣。
晨露沾濕了她的衣襟與發絲,卻未能動搖她的姿态,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與愧疚,盡數傾注于這一夜的長跪之中。
冬雪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暗自歎息一聲,腳步輕緩地繞過高幽若,踏入秦明卧房内。
外堂中,侍女蝶衣正垂手立于外堂一側,見冬雪步入,她連忙欠身行禮,動作輕巧而恭敬。
“奴婢見過冬雪姐姐。”
蝶衣低聲喚道,聲音如涓涓細流般柔和。
“公子尚未起身,姐姐不妨稍候片刻。”
冬雪娥眉微蹙,猶豫了一下,輕咬下唇,最終仍是敲響了内室的房門。
“公子...”
房内寂靜無聲,唯有冬雪輕叩門扉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片刻後,内室傳來一道低沉而略顯慵懶的嗓音:
“進來。”
冬雪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緩步踏入。
屋内光線柔和,晨曦透過窗紗灑落在地,映襯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然而,她卻不敢多看,隻垂眸恭敬行禮:
“奴婢見過公子。”
秦明外邊罩着一件寬松的睡衣,倚靠在床榻上,眉眼間仍帶着幾分未醒透的倦意。
他微微擡眸,目光溫和地掃過冬雪,輕聲道:
“東西已經運送過來了?”
冬雪眉眼低垂,小聲道:
“回禀公子,夫人命人運送了十車的琉璃,另有三車精挑細選的貴重禮物,皆已送達府邸,由虎隊親自看管。”
秦明輕嗯一聲,擺了擺手,溫聲道:
“嗯,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我換好衣物就出去。”
冬雪抿了抿唇,小聲道:
“公子...”
秦明擡眸,疑惑道:
“還有事?”
冬雪猶豫片刻,緩步走到秦明身前,壓低聲音将在門口撞見的那一幕,言簡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秦明聽罷,眉頭微皺,眼底掠過一絲無奈。他擺了擺手,輕聲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
冬雪聞言,福身應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
就在冬雪即将出門之時,秦明開口喚住了她。
“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将高大娘子請進外堂,若是她不肯的話,那就命人封鎖消息,莫要讓此事傳揚出去。”
秦明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冬雪微微一怔,旋即垂首應諾:
“奴婢遵命。”
她轉身退出内室。
房門合上的一刹那,秦明緩緩閉上了眼睛,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随即,她喟歎一聲,轉身拉開床幔朝内側望去,隻見百靈已經換好衣裙,正抱着雙膝蜷縮在床榻内側。
聽到床榻邊傳來的動靜,百靈臉頰绯紅,迅速地低下頭,不敢再看秦明。
秦明見狀,伸手揉了揉百靈的小腦袋,淺笑道:
“好了,别害羞了,快些起床,爲我更衣。”
“哦。好。”
百靈輕應一聲,聲音細若蚊鳴,帶着幾分羞澀與怯意。
一刻鍾後。
秦明身着一襲青色儒衫,獨自一人走出了卧房,緩步走到高幽若身前,輕歎一聲,緩緩道:
“你這又是何苦呢?”
言語間,秦明伸手便要去扶高幽若。
高幽若躲開秦明的手,迅速俯身向前,額頭輕觸冰冷的青石闆,顫聲道:
“郎君,妾身這次真的知錯了。”
“妾不該以己度人,妄加揣測郎君的意思,更不該心存偏見,對郎君諸多猜疑,以至于釀成今日這般難以挽回的局面。”
高幽若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着哽咽與自責,仿佛每一個字都從心底深處艱難地擠出。
秦明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伸出去的手掌也僵在了原地。
“郎君....”
高幽若緩緩擡起頭,淚眼朦胧中透出一絲懇切。
“妾身過去的确是錯了,錯得不可饒恕。”
“妾不求郎君短時間内便原諒妾的過錯,隻求郎君能再給妾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讓妾證明自己的真心。”
她抿了抿幹裂的嘴唇,直起身子,伸出三根手指,顫聲道:
“吾在此立下莊重之誓言,自今日始,若吾高幽若再有絲毫辜負郎君秦明之處,願受天地之譴,神魂俱滅,永世不得...”
秦明眉頭微蹙,擡手打斷了高幽若尚未說完的誓言。
“夠了!”
然而,秦明的話音未落,高幽若便如風中殘燭般搖晃了一下,臉色愈發蒼白,身子一軟,竟似要當場暈厥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