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這是方才從偏廳傳來的禮單。”
“管家說,郡公府送來的禮物...有些非比尋常...”
獨孤浩然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接過禮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輕斥道:
“哼,瞧你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若是被那...小...咳...客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他一個寒門出身,即便封了郡公,又能拿出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不過是些尋常物件罷了。”
獨孤浩然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屑,但眼神卻微微閃動,顯然内心并非如表面這般輕視。
他低頭展開禮單,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迹時,瞳孔微微一縮。
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逐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啊...這...”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紙張,指節因用力泛起微白。
“他竟然舍得将這些....”
小厮見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臂,弱弱地說道:
“大郎,管家說,禮單上的東西,他已經查驗過了...”
獨孤浩然聞言,目光一凝,沉聲道:
“你且退下。”
小厮連忙躬身應諾,随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獨孤浩然站在正廳外,握着禮單的手微微顫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内心的波瀾卻難以平複。
這份禮單上所列之物,實在是太過貴重,據他所知:放眼整座長安城,唯有在宮中才能見到如此珍稀之物。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我得親自去看看。]
這樣想着,獨孤浩然下意識地擡腳,大步朝偏廳走去。
一刻鍾後,
獨孤浩然如疾風般掠向前院,眸中散發着異樣的神采,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他在正廳外的石階下驟然止步,調整了一下呼吸,繼而擡手輕拂衣襟,将略顯淩亂的衣衫重新整饬得一絲不苟。
做完這一切之後,獨孤浩然這才緩步踏上台階,一臉淡然地走進了正廳。
獨孤浩然踏入正廳時,恰逢窦氏與秦明正聊到《西廂記》中張生初見莺莺的橋段。
廳内一片歡聲笑語,氣氛融洽得如同春日暖陽灑滿庭院。
他站在門邊稍作停頓,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秦明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藏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似是震驚,又夾雜着幾分敬佩和複雜。
“大郎。”
窦氏率先注意到了他的到來,轉頭看向他,語氣中帶着幾分慈愛。
“怎麽了?可是有什麽要事?”
獨孤浩然聞言,迅速收斂心緒,朝窦氏微微躬身行禮,輕聲道:
“阿婆,這是秦郡公府送來的禮單。”
獨孤浩然緩步上前,雙手将禮單呈至窦氏面前,聲音低沉卻不失恭敬。
“其中有些物件頗爲特殊,孫兒不敢擅自定奪,還請阿婆過目。”
窦氏聞言,眉梢微動,接過禮單,粗略地掃了一眼,那雙飽經風霜的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與詫異。
窦氏很快收斂起神色,輕描淡寫地合上禮單,轉而望向秦明,笑着打趣道:
“你這孩子,今日這是打着探望老婆子的旗号,來府上送聘禮來了啊!”
“呵,如此看來,倒是老身自作多情了。”
窦氏語氣雖帶着幾分調侃,但眼底卻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
秦明聞言,神色間并無半分慌亂。
他微微一笑,目光坦然地迎上窦氏略帶調侃的眼神,語氣從容道:
“阿婆說笑了。孫兒今日前來,确實是爲拜見長輩、聊表孝心。”
秦明微微一笑,語氣謙遜卻不卑不亢。
“至于,這些禮物不過是些許心意,與獨孤家的聲望和底蘊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窦氏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目光在秦明與獨孤影之間遊移片刻,随後緩緩說道:
“明哥兒啊,你這份‘些許心意’,可真是讓老身有些受寵若驚了。”
“這些物件,即便是放在皇城裏,也稱得上是稀世珍寶,更别提尋常人家。”
窦氏話音剛落,廳内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秦明。
那些原本還帶着幾分閑适笑意的女眷們,此刻神情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另一邊,窦氏笑着将禮單遞給身旁的鄭氏,意味深長地說道:
“長媳,你且細細過目這份聘禮清單,看看是否稱意如意。”
鄭氏聞言,微微一笑,姿态端莊地起身,接過窦氏手中的禮單細細浏覽了一番。
她的神情起初平靜無波,但随着視線的移動,那雙溫婉的眼眸中漸漸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
“這....”鄭氏輕歎一聲,将禮單合攏。
“賢婿,這聘禮是不是太貴重了些?”
廳内衆人聞言,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眼睛齊刷刷地盯着鄭氏手中的那份禮單。
秦明淡然一笑,輕輕搖頭,溫聲道:
“嶽母大人過譽了。”
秦明神色從容,語氣謙和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些禮物雖看似貴重,但大多皆出自府中作坊。”
“隻不過,因其工藝與材質特殊,産量極爲稀少,故而顯得珍貴。”
鄭氏聞言,不置可否,輕聲感歎道:
“賢婿,過謙了,這裏面任何一樣東西拿出去,都足以引起整個長安城的轟動。”
“甚至,有些東西怕是天家也未擁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