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五退下沒多久,秦明便放下茶盞,起身提出了告辭。
窦氏等人聞言,紛紛出言挽留,但皆被秦明婉言謝絕。
他神色從容,語氣溫和卻堅定:
“阿婆盛情厚待,孫兒心中感念,但今日尚有要事需處理,不敢久留。”
窦氏見狀,雖略顯遺憾,卻也不再強求,隻點了點頭,慈祥的目光落在秦明身上,似有深意地說道:
“少年郎志存高遠,老身自是不便多留。”
“不過,我獨孤家既已收下你的聘禮,那你便已是扶搖丫頭的夫婿,往後便是我獨孤家的半子,莫要再這般生疏。”
窦氏語氣中透着幾分長者的寬厚與期許,目光慈祥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日後若得空閑,還望常回來看看。”
秦明聞言,微微一怔,旋即展顔一笑,拱手行禮道:
“阿婆厚愛,孫兒銘記于心。待諸事稍定,必當再來拜望。”
半晌之後。
秦明拜别了獨孤府衆人,獨自一人登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漱玉巷,秦明坐在車廂内,略顯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思緒萬千。
在此之前,秦明對獨孤家的印象僅停留在其顯赫的門第與聲名之上。
然而今日一見,卻讓他對這個家族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同時也隐約猜到了獨孤家“放下身段”,将族中嫡女許給他做妾的原因。
按照常理而言,以獨孤家的底蘊和人脈,斷不會将府中嫡女“下嫁”給他這個寒門做妾。
這一點從家族女眷的出身便可見一斑。
畢竟,縱觀整個長安城,勳貴世家可謂星羅棋布、不勝枚舉。
然而,能夠将五姓高門之女齊聚一門的家族,卻如鳳毛麟角般稀有。
這不僅是權勢與地位的象征,更是家世顯赫、底蘊深厚的一種極緻體現。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獨孤家族的青壯幾近凋零,昔日繁盛的門庭如今已顯蕭索。
偌大的家族中,僅餘下獨孤安城與獨孤浩然父子二人,宛如寒秋之後殘存的兩株蒼松,孤立于風霜之間,承載着整個家族的血脈與希望。
這正是爲何獨孤府中,那些出身于五姓七望的女眷們,盡管個個門第顯赫、風姿綽約,舉手投足間盡顯高貴典雅之态,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憂愁,與落寞的原因所在。
再聯想到獨孤太夫人與李淵之間的關系,那便不難猜出,獨孤影進入秦家的原因了。
無非是獨孤家看中了他的潛力,押寶他能在未來飛黃騰達的時候,拉獨孤氏一把。
不過,這些對于秦明而言,皆是小事。
這一趟獨孤府之行,秦明内心最爲觸動的,莫過于目睹獨孤家族的沒落。
秦明坐在車廂内,目光透過窗棂望向車外繁華的街道,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一刻,秦明心中感慨萬千,同時在心中默默下了一個決定:
絕不能讓秦家重蹈獨孤家的覆轍!
往後,他除了要謹小慎微,保護好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之外,最最首要的任務便是:
多生...子嗣,以保家族血脈綿延不絕....
......
就在秦明陷入深思之時,馬車徐徐停駐于懷德坊一條靜谧的街巷。
秦明回過神來,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道姿容曼妙的身影。
女子伫立在程府門口,身着一襲碧綠襦裙,衣袂翩然,宛若春日湖畔新抽的柳枝,輕柔卻不失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