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秦明聞言,微微一笑,放下茶盞,輕聲道:
“伯母,我今日前來隻是想送些...”
不等秦明把話說完,一直等在廳堂外恭候的管家程全,面容帶着幾分急迫之色,匆匆步入室内。
他先是對崔氏和秦明行了一禮,然後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遞到崔氏面前,恭敬道:
“夫人,這是郡公府上送來的禮單,還請夫人過目。”
崔氏接過禮單,輕輕展開,目光在上面掃視了一番,眼底先是閃過一抹震驚,緊接着便被欣慰所填滿。
她緩緩擡起螓首,目光溫柔而深邃地凝望着秦明,朱唇輕啓,感慨道:
“這兩日,長安城内關于太極殿和立政殿的琉璃門窗之事,傳得沸沸揚揚。”
“莫非此等巧奪天工、匠心獨運之作,皆出自賢侄之手?”
秦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坦然道:
“伯母慧眼如炬,确實如此。”
秦明語氣一頓,繼續道:
“其實這些東西,小侄早就想給伯母送來了,隻是礙于太極殿和立政殿的工程尚未完工,不敢貿然行動。”
“如今,兩座宮殿的琉璃門窗已經安裝完畢,小侄便第一時間送了過來。”
崔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贊賞。
“賢侄真是有心了,”
崔氏輕拍着秦明的手背,語氣中滿是欣慰與贊賞。
“處默能夠與您這樣一位情深義重、肝膽相照的摯友結緣,實爲處默之大幸,亦是我程家莫大的榮幸。”
“當初若不是你,不畏艱險,遠赴隴右,他們父子三人恐怕...”
說到這裏,崔氏禁不住紅了眼眶,聲音也有些顫抖。
秦明見狀,連忙安慰道:
“伯母,切莫如此,熊...咳...處默和處亮乃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程伯伯和伯母待我更是如親子一般。”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秦明語氣一頓,繼續道:
“如今前方戰事已定,小侄相信程伯伯他們不日便會凱旋而歸。”
崔氏聞言,眼中淚光閃爍,但随即被一抹堅定所取代。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中帶着一絲哽咽,卻也充滿了希望:
“賢侄說得對,他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崔有容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心中湧起一股溫暖的漣漪。
她注視着秦明與崔氏之間的互動,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
這股溫情仿佛春日暖陽,溫柔地拂過心田,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沉醉其中。
[啊...!人世間竟有如此溫暖的人!]
她凝視着秦明,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敬仰與傾慕。
這一刻,《詩經》中那句:“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她心中悄然響起,仿佛被秦明具象化了。
不經意間,崔有容的舌尖輕觸櫻唇,心中暗自贊歎:
[怎麽辦?怎麽辦?奴家好想縮在他懷裏,跟他貼貼啊!]
........
秦明一直在程府待到了未時,期間向崔氏請教了一些家中瑣事。
崔氏雖然久居深閨,但對世事洞察頗深,她的見解往往獨到而深刻,秦明聽得津津有味。
未時将至,崔有容恰好從内院返回。
秦明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告辭。
崔氏與崔有容一同相送,直至府門。
初夏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青石闆鋪就的長街上,給秦府的車隊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輝。
崔氏站在門口,目光中滿是慈愛與不舍,輕聲囑咐道:
“賢侄,路上小心,若有需要盡管來信,無論何時,程家的大門都爲你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