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轉眼望向跪伏在地的自家親信--百騎司統領李君羨。
卻見他甲胄光鮮,卻形容枯槁,仿佛被妖魔吸盡了精血一般,怎麽看怎麽讓人生厭。
加之,長安城混入敵國餘孽,而他欽點這位百騎司統領,卻絲毫未察覺到異常,以至于太子當街遇刺。
這讓李世民的心中對其愈發不滿。
他眉頭緊鎖,目光中透出一絲寒意,随即冷笑一聲,緩緩道:
“李卿家,何罪之有啊?”
李君羨聞言,心中一凜,連忙叩首道:
“臣有負聖恩,未能察覺敵國餘孽混入長安,導緻太子遇刺,罪該萬死!”
李世民的目光愈發冰冷,他緩緩開口道:
“你這消息不是挺靈通的嗎?”
李君羨聞言,額頭上滲出冷汗,連忙叩首道:
“臣有罪...”
李世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輕哼道:
“哼,那些反賊,以及東宮今日的随行護衛,以及東宮内侍,皆被關押在這座院落之中。”
“别說朕不給你機會!”
“半個時辰之内,朕要知道他們是如何突破大唐重重關隘,混入長安的;”
“他們之中是否還有漏網之魚;”
“又是何人,将太子今日的行蹤洩露給了他們?”
“這些朕統統都要知道。”
李世民的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隻給你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你若是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複,這百騎司統領的位置,你便不必再坐了。”
李君羨聞言,渾身一顫。
隻因,他心裏清楚:這些年他該知道的和不該知道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一旦被撤職,除了死,還是死。
他已别無選擇。
念及此,李君羨連忙叩首,顫聲道:
“臣遵旨!”
言罷,李君羨不敢耽擱,連忙起身,帶着身後一衆百騎司的精銳,快步走向關押逆賊的院落。
院内,頭上纏着一層紗布的東宮内侍總管李福,見到李君羨帶人進來,臉色立即露出一絲喜意。
他領着幾名護衛,快步迎了上去,谄媚道:
“李統領,你可算來了!快,快,快,那些逆賊都在裏面呢!老奴令你過去!”
李君羨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眼李福,心中暗自冷笑。
他很清楚,這些東宮的内侍和随行護衛中,說不定隐藏着内奸。
現在的他,那是甯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李君羨揮了揮手,冷聲道:
“把院子裏的人全部抓起來,分開審問!”
李福聞言,臉色驟變,驚慌失措地說道:
“李統領,您這是何意?咱家可是太子的親信...”
李君羨冷冷地看了李福一眼,冷哼道:
“背後捅刀子的,往往就是你們這些親信。”
李福呼吸一滞,顫抖着手指向李君羨,眼中滿是憤恨:
“你血口噴人...太子殿下尚未入住東宮之時,咱家就跟在太子身邊,一直忠心耿耿,任勞任怨....”
李君羨瞥了一眼身後的随從,皺眉道:
“愣着作甚,還不把他帶下去審問!”
“喏!”
兩名百騎司的侍衛,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将李福架起,拖向東側的一間廂房。
“你們放開咱家...太子殿下尚未醒來,你怎敢如此誣陷忠良!你們給咱家等着...等太子殿下....”
李福掙紮着,口中不斷叫喊,但聲音很快被院落中的嘈雜聲淹沒。
......
申時末,安仁坊,王珪府邸,前院正廳。
長安城内各大世家的話事人,此時齊聚一堂,神情凝重。
今日早朝之後,一則消息猶如驚雷般不胫而走:
李唐皇室的長樂公主和豫章公主,竟然在長安城内廣設書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