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嫦曦溫婉一笑,輕輕搖頭。
她轉而望向身側的侍女冬雪,輕聲吩咐道:
“冬雪,你去準備幾套幹淨的浴巾和換洗的衣物。”
冬雪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
冬雪領着幾名侍女便帶着所需物品返回,恭敬地引領着長孫皇後、長樂公主和豫章公主朝溫泉走去。
待到衆人漸次離去,蕭媚娘這才輕移蓮步,走到蕭嫦曦身側,哀歎一聲,開始告刁狀:
“曦兒,你還不知道吧,秦明那個臭小子,今日竟然買了兩個異族女子回來!”
“你也知道,他前段時間太過孟浪,年紀輕輕的,差點兒把身子搞垮了。”
“他這身子剛好,又開始不安分了。”
“唉,不是阿姐說你,你這個當家主母是時候該管一管他了。”
關于那兩名西域女子的來曆,長樂公主已經在來的路上向蕭嫦曦解釋過了。
此外,西市中的那家胡人酒肆,蕭嫦曦亦是知之甚詳。
事實上,當初秦明第一次醉酒,便是在那間酒肆。
而她和秦明之所以能締結良緣,也正是因爲那場酒醉。
正因如此,此時聽到蕭媚娘的“挑唆”,蕭嫦曦非但不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回憶的微笑。
“不是,十三(蕭嫦曦排行十三)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蕭媚娘柳眉微蹙,顯然對蕭嫦曦的反應十分不滿。
蕭嫦曦想到往日蕭媚娘對秦明的關心和愛護,嘴角微微上揚,笑着打趣道:
“怎的?阿姐這是着急了?”
蕭媚娘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偏過頭去,小聲反駁道:
“妾身隻是在替你們鳴不平而已,你對此若是毫不在意,那就當妾身什麽都沒說!”
蕭嫦曦哦了一聲,随即強忍着笑意,輕歎道:
“唉,小妹如此有孕在身,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妾身聽聞,昔日郎君尚困于蘭州之時,曾盛贊阿姐是他的鏡子,亦是良師益友,能提醒他時刻保持清醒。”
“不如,阿姐你親自去規勸一二,想來郎君會聽你的話。”
蕭媚娘:“....”
.......
與此同時,
秦明剛來到手術室所在的院落,便見李淵正背負着雙手,站在院中的大槐樹下,目光深邃地望着天邊的晚霞。
秦明緩步上前,輕聲喚道:
“老爺子?
李淵回過神來,緩緩轉身,瞥了一眼秦明,沉聲道:
“跟我來。”
言罷,李淵背負着雙手,徑直朝院外走去。
秦明見狀,雖然心有疑惑,但仍是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時,兩人一前一後登上了停在院外的玄黑色馬車。
馬車上,秦明剛一落座,就被李淵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給震懾住了。
“明哥兒,你可知道,太子這次當街遇刺,乃是替你擋下了災禍?”
秦明聞言,微微一愣,疑惑道:
“老爺子,此話怎講?”
李淵倚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略顯酸脹的眉心,長歎一聲,緩緩道:
“唉,看來你直到現在還不知道那些賊人的身份。”
“罷了,你年紀尚幼,此事也怪不得你!”
李淵目光深邃,繼續道:
“那些刺客其實是吐谷渾樓氏一族派來的,他們的目标原本是你。”
“但因緣巧合之下,他們誤以爲馬車中的人是你,這才對太子下手。”
秦明聞言,心中一凜,随即沉聲道:
“吐谷渾樓氏?”
李淵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緩緩道:
“沒錯。”
“當初,在興隆山那一戰當中,你率軍大敗吐谷渾,陣斬敵軍大将--樓氏少主樓洺。”
“樓氏一族首領因此懷恨在心,想要爲他的兒子報仇,這才派出了族中精銳,秘密潛入長安城,意圖行刺于你。”
秦明聞言,沉默許久,這才皺眉問道:
“那這些刺客是如何混入長安的?”
李淵歎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
“這一點,那個不孝子還在派人追查,老夫無從得知。”
李淵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幕後之人既然能将這些蠻夷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入長安,并且爲他們提供武器和居所,必定有着不容小視的勢力。”
“當然,如今承乾當街遇刺,身負重傷,險些喪命,以至于大唐蒙受了開國以來最大的恥辱。”
“即便那些人背後有着深厚的背景和強大的勢力,那位不孝之子也必将雷霆萬鈞,将他們一網打盡,以正視聽。”
“你也無須爲此感到擔憂。”
“今日我之将這些事告知于你,隻是希望你以後行事要謹慎一些。”
“莫要着了某些小人的道!”
秦明望着李淵滿是關切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輕點頭,誠懇道:
“老爺子,我明白了。”
李淵輕嗯一聲,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輕聲道:
“行了,該說的老夫都說了,你回去休息吧!”
“阿翁也該要啓程回藍田了。”
秦明微微一愣,皺眉道:
“老爺子,都這麽晚了,您老就别來回折騰了,不如就在醫院休息一晚吧?”
李淵再次擺手。
“不了,不了,如今你和曦丫頭都在這裏,府裏總得有個人坐鎮不是?”
秦明還要再勸,去聽李淵輕歎一聲,繼續道:
“再者,小兕子和小十六還在藍田,阿翁不放心...”
秦明聞聽此言,隻得作罷。
仁安醫院門口,
秦明目送李淵離去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回到醫院後院,秦明第一時間找到了巳蛇,輕聲吩咐道:
“巳蛇,你去給文遠傳信,讓他暗中追查一下,民間有哪些勢力與吐谷渾交往甚密。”
“此外,你再給遠在蘭州的禾八傳信,命他追查一下,吐谷渾的樓氏一族與大唐哪些家族有過貿易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