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他們用滿是崇拜和求知若渴的表情,七嘴八舌地追問着鴻淵号的設計原理,以及其載重量、航行速度等關鍵性能指标。
恨不得把每一個鉚釘的尺寸都問清楚。
與此同時,
李世民不動聲色地拖拽着秦明,徑直來到了艦首的位置。
這裏視野開闊,眼前是奔騰不息的灞水,遠處是沐浴在夕陽金輝下的長安城輪廓。
李世民背對着秦明,面朝長安城的方向,沉默不語。
左手扶着冰冷的船舷,右手則無意識地輕撫着龍首雕像上冰冷的鱗片。
李世民望着天邊那輪即将沉入地平線的巨大紅日,霞光将他的側臉染上一層金紅。
他那深邃的眸子裏映照着落日餘晖,仿佛在思考着宏大的命題。
秦明知曉李世民将自己拽到這裏,絕對不是爲了邀他欣賞夕陽的美景。
他眉頭微皺,輕聲打破了沉默:
“陛下...”
秦明的話音未落,李世民便擡起手臂,打斷秦明接下來的話。
“這艘船,朕要了!”
李世民緩緩轉身,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明,咬牙道:
“臭小子,你開個價吧!”
“隻要不是太過離譜,朕絕不還價!”
秦明微微一愣,随即雙手一攤,輕歎一聲,狀似無奈道:
“唉,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陛下,您既然來了這麽久了,就别跟小子裝糊塗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了甲闆中央被衆臣圍在中間、正唾沫橫飛講述“驚濤駭浪”故事的李淵,意有所指地說道:
“陛下如此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定然早已看出在這艘艦船之上,何人才是真正的主宰。”
“再者說,”
秦明的目光轉回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點促狹:
“就算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欲要将艦船偷偷賣給陛下,恐怕陛下您也不敢買吧?”
“那位‘鎮海大統領’的脾氣,陛下您比我更清楚。”
李世民聞言,表情一滞,老臉微微泛紅,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買船?
呵呵!狗都不買!
他這輩子都不會花這冤枉錢!
李世民之所以提出買船,隻是爲了後續的話作鋪墊。
他真正的目的,是租借,或者更爲确切地說,是“征用”這艘船一段時間。
然而,秦明這番話一出口,直接讓李世民精心準備的腹稿,胎死腹中。
此刻,李世民心裏把秦明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個臭小子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李世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耐着性子說道:
“那你命人按此規格,再給朕重新打造一艘船出來!”
“一應所需,皆從内帑出。”
秦明聞言,略作沉吟,随即輕輕搖頭,正色道:
“這恐怕不行!”
“鴻淵号,作爲首艘尖底設計的艦船,現正處于試航階段。”
“在此期間,其各項性能仍需大量的測試來充分驗證。”
“此外,鴻淵号的設計與建造過程中,涉及了大量獨特的技術和工藝,這些技術目前尚需時間驗證。”
“貿然再造一艘,萬一中途出了岔子,我這小身闆可禁不住言官的口誅筆伐、唇槍舌劍。”
“到時候,一個‘欺君罔上’、‘勞民傷财’的帽子扣下來...”
李世民聽罷,眉頭緊鎖,顯然對秦明的拒絕感到不滿。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你說怎麽辦?”
李世民有些焦躁地說道。
秦明眸光微閃,試探性地問道:
“不如,陛下再等等?”
李世民雙臂環胸,皺眉問道:
“等多久?”
秦明略作沉吟,緩緩道:
“明年夏天。”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氣呼呼地說道:
“什麽?明年夏天?”
李世民嗤笑一聲,冷哼道:
“那太久了!朕等不及。”
秦明眉頭微挑。
“明年春天?”
李世民再次搖頭,沉聲道:
“朕今年就要!”
秦明無奈,攤了攤手。
“那我也沒法子了,陛下,要不...”
他朝李淵的方向努了努嘴,帶着點看熱鬧的笑意,
“您還是親自去跟老爺子談談?”
“說不定,老爺子一高興,看在父子情分上,就答應把鴻淵号暫時‘借’給陛下玩幾天呢?”
李世民聞言,臉都綠了。
他虎目一瞪,積攢的怒火終于找到了宣洩口,提起手掌,毫不客氣地給了秦明後腦勺一巴掌。
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懲戒”。
“臭小子!你誠心給朕添堵是不是?!”
李世民冷哼道:
“讓你想辦法,你就拿老頭子當擋箭牌?!”
“哼!朕不管!反正你得給朕想出轍來!”
“若是年底之前,朕看不到新艦的影子,那你和麗質、還有豫章她們的婚事...”
李世民拖長了語調,威脅意味十足,
“說不定也得順延到明年了!朕得好好再考察考察你這憊懶小子!”
秦明被拍得縮了縮脖子,聽到婚期被拿來威脅,頓時有些無語地看着眼前這位耍無賴的“老丈人”。
[無恥老賊,竟然用婚期威脅我!]
[若是把小爺逼急了,明年開春就讓你當上外公,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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