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陣比先前更加尖銳、更加刺耳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盧鴻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剛想呵斥,卻猛地感到身上一陣涼飕飕!
他僵硬地低下頭...石化在了當場...
這時,一名容貌姣好的侍妾,眸光閃爍,快步上前,将早已準備好的外袍,披在盧鴻身上。
盧鴻感激地看了這名侍妾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好情緒,這才強忍着内心的羞恥,沉聲問道:
“誰來告訴老夫,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時,院外傳來一道極度惶恐的呼喊聲!
“阿郎,大事不好了!”
話音未落,一名灰頭土臉的小厮,連滾帶爬地沖進院子,帶着哭腔嘶聲喊道:
“阿郎,家廟...家廟被天雷劈中,走水了!”
“全都燒...燒起來了!!!”
盧鴻聞言,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他猛地擡起頭,僵硬地望向南面——
隻見家廟的方向火光沖天,将半邊夜空燒得一片刺目的血紅。
濃煙滾滾,如同猙獰的黑龍直沖霄漢!
那方向,那位置——正是盧氏千年香火、列祖英靈安息之所!
盧鴻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又猛地逆流上湧,一股腥甜襲來。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盧鴻口中噴出!
猩紅刺目!
“阿郎!”
周圍的婢女和侍妾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盧鴻卻恍若未聞。
家廟!那可是家廟啊!
那裏供奉着自漢末以來曆代先祖的牌位,承載着千年世家的無上榮光!
如今...竟在他的眼皮底下...遭此大難!
他身爲這一代的家主,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去地下見列祖列宗!
“天譴...天譴...”
盧鴻失神地喃喃,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沫。
忽的,他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今日午後坊間那則關于“盧氏一族将遭天譴的流言”!
“不!!!”
下一刻,盧鴻的表情突然變得狠厲與怨毒!
“不是天譴!”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惡鬼般掃過庭院中每一個驚駭欲絕的人臉,聲音因極緻的恨意而扭曲變形。
“是人爲!是有人蓄意謀害!”
“是有人試圖毀我宗祠!斷我根基!亵渎我先祖英靈!!!”
他站在庭院中央,衣袍獵獵作響,露出...大片肌膚...嘴角帶血,狀若瘋魔,指着那片火海嘶吼:
“查!給我查!!!”
“傳令!封鎖全府!封鎖太平坊!”
“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所有護衛、死士、家丁,全部出動!”
“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賊人揪出來!碎屍萬段!!!”
“盧七!盧九!死哪去了?!滾出來!”
他瘋狂地咆哮着親信的名字,聲音因用力過度而破裂。
“快去長安縣衙!去找巡街的武侯!”
“來人,更衣,老夫要進宮!敲登聞鼓!告禦狀!”
“有人毀我盧氏千年宗祠!”
“我要聖人!要朝廷!給我盧氏一族一個交代!!”
就在盧鴻狀若瘋癫之時,在距離盧府五百餘步的,一處不起眼的低矮院落中,突然響起一陣翅膀震動的聲音。
三羽純白的信鴿,如同三道微弱的流光,刺破尚未散盡的硝煙,朝着東南方——藍田縣的方向疾飛而去。
.....
與此同時,朱雀門内,一騎輕騎正火速趕往皇宮。
甘露殿外,燈火通明。
李世民赤足立于漢白玉階上,雙手負于身後,眉頭緊鎖,凝視着南方那片被烈焰映紅的蒼穹。
“二郎,”
長孫皇後蓮步上前,将一件錦袍披在他的肩上,柔聲寬慰道:
“夜裏風寒露重,珍重龍體。”
李世民微微颔首,拍了拍長孫皇後的柔荑,低聲問道:
“兕子她們,可有受到驚吓?”
長孫皇後聞言,眼前浮現出小女兒淚眼婆娑,抽噎着要找秦明的可憐模樣,心中又是憐惜,又是無奈。
她輕搖螓首,緩緩道:
“陛下放心,麗質已攜兕子她們回寝宮安歇了。”
言罷,她眸光微轉,侍立身後的兩名宮女立刻會意,恭敬上前,爲李世民穿好雲錦龍靴。
這兩名宮女立即會意,快步上前,爲李世民穿好靴子!
恰在此時,殿外響起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
“臣欽天監台正袁天罡——”
“太常博士李淳風——”
“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李世民緩緩轉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燈火下流淌着威嚴的光澤。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冰,冷冷掃過階下躬身肅立的袁天罡與李淳風。
兩人皆是道袍飄逸,仙風道骨,此刻卻在那天威般的注視下,感受到無形的重壓。
“平身。”
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靜得如同深潭。
“南天異象,雷聲震天,赤光沖霄,煙塵蔽月。”
“二位愛卿執掌天象曆法,通曉陰陽玄機,可知此乃何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