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洛苡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而是徑直走到蕭嫦曦和蕭媚娘面前,斂衽一禮。
四位少女亦随之盈盈下拜,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了極好的教養。
“妾身見過曦姐姐,見過媚姐姐。”
蕭媚娘早已從楊梓君口中得知了這四人的存在,故而鳳眸微眯,上下打量着來人。
蕭嫦曦則是溫婉一笑,擡手示意她們起身:
“洛苡妹妹免禮,這四位是...”
姜洛苡回以微笑,微微側身,目光掃過餐廳内神色各異的衆人,聲音清越地介紹道:
“回曦姐姐的話,小妹身後這四位娘子皆出身于昔日的書香門第、勳貴之家。”
“奈何年幼時家門遭逢劇變,身不由己,淪落至百花會所做了清倌人。”
她的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随即轉爲鄭重:
“然而,她們雖命途多舛,卻未曾荒廢自身。”
“自幼飽讀詩書,琴、棋、書、畫各有所長,造詣非凡。”
“如今,承蒙郎君垂憐,特聘入府中,充任儒學院女先生一職。”
姜洛苡的目光再次掃過衆人,帶着一絲懇切與維護之意:
“妾身鬥膽,懇請諸位夫人、姐姐、妹妹念其孤苦,多加照拂。”
蕭嫦曦與蕭媚娘目光交彙,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了然與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蕭嫦曦微微颔首,朱唇輕啓,聲音溫和卻不失主母的莊重:
“諸位娘子不必多禮,快請起。”
“既入秦府,便是一家人。敢問諸位娘子芳名?”
百花閣曾經的四大清倌人——琴、棋、書、畫依次上前一步,再次福身,聲音清婉:
“小女子鄭知微(琴仙子)——”
“小女子崔雅靜(棋仙子)——”
“小女子趙小曼(書仙子)——”
“小女子錢多多(畫仙子)——”
“見過诰命夫人、見過諸位夫人、娘子。”
四位女子的聲音如泉水般清澈,她們的舉止溫婉有禮,令在座之人皆感賞心悅目。
“鄭娘子、崔娘子、趙娘子、錢娘子...”
蕭嫦曦一一颔首,目光在四人身上細細掠過,帶着審視,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她溫言道:
“府中儒學院初立,正需諸位這般飽學之士襄助。日後便有勞諸位了。”
四人齊聲應道,姿态恭謹道:
“承蒙郡公和夫人不棄,知微(雅靜、小曼、多多)定當盡心竭力。”
...
兩刻鍾後,衆人用完早餐後,陸陸續續地走出餐廳。
楊梓君、百裏芷、宋慕清、姜洛苡、徐慧、武曌以及琴、棋、書、畫四位女先生,結伴而行,穿過秦府那莊重典雅的大門。
姜洛苡志得意滿,親熱地挽着鄭知微和崔雅靜,言笑晏晏地介紹着書院的規矩;
楊梓君則落後半步,與百裏芷、宋慕清低語,目光偶爾掃過前方那道身着紫色儒衫的身影,眸色深沉;
徐慧和武曌并肩而行,一個溫婉沉靜,一個眼神銳利,皆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新來的“女先生”們。
她們登上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車輪滾動,向着書院的方向駛去。
晨光爲她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看似和諧,卻暗流湧動。
李淵在一衆妃嫔的簇擁下,登上車牌号爲“武德00001”的馬車,并在數名飛魚衛的擁護下,前往洪鸾渡。
馬車内,他沉默不語,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但緊蹙的眉頭顯示出他内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沿途的如畫風景,此刻在他眼中也失去了顔色,隻剩下那幾張與記憶中故人重疊的年輕臉龐。
蕭清婉領着弟子武順和侍女青蕪,找到了整裝待發的長孫沁羽、獨孤扶搖等一衆世家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