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更尴尬的事情發生了。
隻因她剛才隻顧着發呆、想事,壓根就沒有留意秦明的手法,以及他到底說了些什麽。
“妾身之前一直心系嚣兒...故而...故而...”
燕德妃讪讪一笑,支支吾吾地說道:
“可否請秦郡公...再...再細細演示一遍?”
秦明聞言,心中倍感無奈。
[唉,我就不該對她這種人...抱有期待!]
一念至此,秦明心中輕歎,重新将手掌按在江王的小腹上,耐心地将按摩的手法和注意事項講解了一番。
這一次,燕德妃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忙上前,并肩坐在秦明身側,仔細聆聽秦明的“教誨”。
過程中,她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秦明說的每個字,手中的每個動作,她都牢牢記在心裏。
以至于,就連秦明肚子“咕噜噜”的叫聲,燕德妃都聽得一清二楚。
秦明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燕德妃也是一怔。
她看着眼前“風塵仆仆”的少年郎,那俊臉上浮現的窘迫之色,
再聯想到他爲自己孩兒所做的一切,以及自己之前那十分失禮的行爲和那個荒唐的夢......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燕德妃的心頭——
感激、愧疚、羞赧,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妙的心疼。
秦明揉了揉眉心,略顯疲憊地說道:
“娘娘,你來試一下...”
言罷,秦明不由分說地将江王,塞進燕德妃懷裏。
過程中,二人免不了又有些肢體接觸。
但這一次,燕德妃并未表現出任何情緒。
[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燕德妃如此想着,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内心的悸動。
開始模仿着秦明的樣子,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地給幼子按揉小腹。
她的眼神專注而溫柔,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幼子的美夢。
少頃,燕德妃頭也不擡地小聲問道:
“是這樣嗎?”
站在床榻邊的秦明,微笑颔首:
“嗯,沒錯,就是這樣。”
随即,他略作停頓,輕聲鼓勵道:
“若是...稍微用力一點兒就更好了。
燕德妃聞言,眉眼一彎,按照秦明的指示,身體微微前傾,稍微加大了一點兒力度。
“這樣可以嗎?”
秦明再次點頭,臉上滿是贊賞之色。
“嗯,你做得很好。”
“江王殿下有你這樣的母妃,是他的幸運。”
燕德妃聽罷,俏臉一紅,朱唇輕抿,聲若蚊蠅道:
“郡公過譽了。”
言罷,她繼續輕輕按摩着李嚣的小腹,動作愈發熟練。
不多時,李嚣的呼吸漸漸平穩,小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舒展開來。
秦明見狀,微微躬身,輕聲道:
“娘娘,既然江王殿下已經無礙,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燕德妃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卻并未回頭。
她朱唇緊抿,低聲道:
“有勞郡公了。”
她微微側目,望向一旁侍立的彩衣,低聲吩咐道:
“彩衣,替本宮送秦郡公回偏殿休息。”
“喏。”
彩衣連忙福身應喏。
随後,她微微側身,擡手虛指殿門,恭敬道:
“秦郡公,這邊請!”
秦明颔首,跟在彩衣身後朝着殿門走去。
聽到秦明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燕德妃這才回頭,望向秦明的背影。
她的視線,在秦明的束發上,停留一瞬,美眸中閃過一抹愧疚之色。
鬼使神差地,燕德妃輕聲開口:
“等等...”
......
秦明和彩衣腳步一頓,皆疑惑地轉頭。
燕德妃目光掃過軟榻矮桌上,擺放着的精緻食盒,語氣努力維持着平靜,卻依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