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李愔、李貞、李慎、李治...唉,除了漢王李貞(燕德妃之子)之外,恐怕未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既然他們入學已成定局,便算是有了“師徒”名分,那我這位山長就先給他們上一課吧!]
念及此,秦明略作沉吟,醞釀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道:
“《戰國策》有雲: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
“諸位殿下,說實話,我很羨慕你們!”
秦明此言一出,李佑、李愔、李慎、李貞、李治皆是一愣,有些詫異地望向秦明。
韋貴妃、陰賢妃、楊淑妃、燕德妃則是黛眉微蹙,有些不明所以。
唯有,長孫皇後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變了臉色,眸中閃過一抹心疼。
此時,秦明的嘴角,雖然依舊挂着淡然的笑容,但眼底的落寞與追憶卻怎麽藏也藏不住!
忽然,他腳步輕擡,在殿内踱了兩步,旋即駐足,揚起下巴,輕歎一聲,緩緩道: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此句一出,殿内衆人皆是一愣。
随後,震驚、錯愕、感動、心疼......種種複雜情緒瞬間襲上衆人心頭。
長孫皇後、諸位妃嫔、皇子、公主,乃至屏息侍立的宮人,皆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驟然凝聚的沉重與深情。
這一刻,衆人望向秦明的眼神都變了!
然而,此時的秦明,也似是被“詩中的餘韻”所感染,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當中。
十二歲那年,他背負起行囊,在父母的不舍的眼神中,踏上了縣城的求學之路,一周回一次家;
十五歲那年,考上了城裏的重點高中,繼續住校,一個月回一次家;
十八歲那年,考上了大學,半年回一次家;
二十二歲那年,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一年回家一次!
後來...他來了大唐,再也回不去了!
秦明似乎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視線微微模糊,聲音也變得低沉沙啞: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他緩緩擡眸,眨了眨眼睛,緩緩道: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晖。”
詩句吟罷,餘韻悠長,殿内一片寂靜,仿佛連時光都爲此停留。
長孫皇後和幾位貴妃的眼眶,已然微紅,就連表情陰郁的燕王李佑,也下意識地低頭抿唇。
這時,平日裏最爲跳脫的梁王李愔(楊淑妃之子),突然扯了扯身側漢王李貞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
“八弟,那句‘誰言寸草心,報得三寸晖。’是何意?”
......
殿内異常安靜,落針可聞!
殿内衆人皆陷入秦明這首詩的意境中,不可自拔。
然而,李愔這個問題,卻在瞬間打破了殿内的氛圍,引得衆人怒目而視!
長孫皇後面露不善,似乎對李愔的這個問題,頗爲不滿;
韋貴妃、陰賢妃、燕德妃則在下一瞬,紛紛側目,朝着自己的皇兒望去,想看看他們是否能體會詩中真意;
唯有楊淑妃,那國色天香的容顔上,泛起一抹尴尬的羞紅,腳趾扣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李貞正沉浸在詩句帶來的震撼中,聞言微微一怔,正要低聲解釋,卻聽到前方傳來一個溫和卻清晰的聲音。
“梁王殿下,”
秦明不知何時已從回憶中抽身,笑意盈盈地望向李愔,緩緩道:
“這句詩是說:子女如同細微的小草,如何能報答得了如春日陽光般博大溫暖的母愛呢?!”
殿内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愔身上,讓他不由地縮了縮脖子。
這一刻,性子跳脫的少年郎,突然體會到了“社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