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郎君。”
秦明微微一笑,柔聲道:
“嗯,你開心就好。”
“看你小臉都哭花了,好在我在車廂裏備着胭脂水粉...”
言罷,秦明轉身從櫃子裏取出幾樣東西,遞到楊梓君手中。
然而,楊梓君接過後,卻并沒有急着去化妝。
她峨眉輕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擡眸,貝齒輕咬下唇,淚眼婆娑地問道:
“郎君,你爲此究竟向陛下許諾了什麽?是不是...”
“是不是之前說的那個‘名譽山長’之位?”
楊梓君冰雪聰明,高興過後,稍稍冷靜下來,便将其中的關鍵想明白了七八分。
若非付出了足以讓皇帝心動的代價,涉及前朝血脈、宮闱秘聞之事,李世民怎會如此輕易首肯?
楊梓君一想到秦明爲了成全她的心願,可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甚至未來很可能會因此陷入儲君之争,
她心中的愧疚與擔憂,便如潮水般湧來。
秦明看着楊梓君泫然欲泣、滿是自責的模樣,心中軟得一塌糊塗。
他微微一笑,動作輕柔地刮了一下楊梓君挺翹的鼻梁,語氣輕松地寬慰道:
“傻丫頭,你别多想!”
“名譽山長之事,我心中早有計較,并非是因你而起。”
“這...本身就是爲了安陛下的心,以免若幹年後書院桃李滿天下,引起朝廷的忌憚。”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試圖打消她的顧慮:
“況且,你想想,我都答應他把這麽多皇子、皇女送到書院來讀書了。”
“我隻是想讓你們姐妹相認,又不是讓他下旨敕封你爲公主...”
“這于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秦明輕拍着楊梓君的脊背,柔聲寬慰道:
“好了,你别多想,馬上就要到書院了,你快去補妝吧!”
雖然秦明說得雲淡風輕,但楊梓君哪裏會全信。
她深知帝王心術,更知“名譽山長”這幾個字蘊含的分量,這絕非小事。
楊梓君凝視着秦明溫柔而堅定的眼眸,知道自家郎君是不想讓她有心理負擔才如此說。
千言萬語堵在心口,最終隻化作一聲哽咽的輕喚:
“郎君...”
她再次将頭埋進他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無需再多言,他的這份深情與擔當,楊梓君已深刻銘記。
少頃,楊梓君羞紅着俏臉,留下一句:
“妾身,今晚帶兔兔去找你!”
便抱着妝奁,挪到對面的沙發上,對鏡整理妝容。
恰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對面角落,看似在閉目養神的百裏芷,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秀眉微蹙,臉上帶着一絲罕見的猶豫與凝重,目光在秦明身上流轉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
秦明敏銳地注意到了她的異常,擡眸望過去,溫聲問道:
“芷兒,怎麽了?”
“可是有何事?但說無妨。”
百裏芷抿了抿唇,又遲疑了片刻,這才緩步走到秦明身前,附在其耳邊,壓低聲音道:
“郎君,方才在府内爲皇後娘娘請平安脈...”
“妾身...診出了滑脈之象...”
“依脈象看,皇後娘娘鳳體,恐已懷上龍種。”
秦明:“......”
秦明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難以置信!
“你...剛剛說什麽?”
秦明愣了好一會兒,才僵硬地轉過頭,聲音艱澀道:
“此事能确定嗎?”
百裏芷緩緩點頭,滿臉憂色,語氣肯定道:
“脈象如盤走珠,流利圓滑,應是無誤。”
秦明聞言,眉頭緊鎖,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甚至連周身的氣息,都瞬間冷硬了幾分,臉上的怒氣,幾乎壓抑不住。